“嘿嘿。”
楊瑞有些尷尬,搔搔頭笑了。
楊守文則向明秀看去,就見明秀眯起了眼睛。
這家夥隻要眯起眼睛的時候,就是準備開始算計彆人。
楊守文剛要開口,就見明秀已經站起來,快步走到了楊瑞身邊,探手一把攫住楊瑞的胳膊。
“二郎,是在哪裡下注?”
“哦,北市門前,有好多人呢。”
“走走走,咱們去看看。”
楊守文頓時怒了,“明老四,你做什麼?”
“閒著也是閒著,難得有個消遣,我怎能錯過?”
明秀咧嘴笑了,拉著楊瑞就往外走。
他一邊走,還一邊道:“青之,你放心吧,我是很看好你的!”
楊守文那還能不明白明秀的意思,不過他倒不是想著阻攔明秀下注,而是覺得明秀彆有用心。看兩人已經走出客廳,楊守文連忙起身追上去,想要提醒一下楊瑞。
隻是,他才走出客廳的大門,就見楊從義帶著兩個人從外麵走來。
為首的是個青年,身高大約在六尺開外,長的儀表堂堂,頗有幾分風度。而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老人。那老人背著一個箱子,胖墩墩,慈眉善目,給人一種親和的感受。
“阿郎,繼魏王前來拜訪。”
繼魏王?
楊守文腦子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詫異看著那青年。
青年衣著倒是很樸素,看不出什麼奢華之氣。但是那舉手投足間卻流露著一種難言的貴氣,顯然也是久居人上的角色。
“在下武延基,久聞征事郎大名,今日終得相見,實在幸甚。”
武延基?
楊守文怔怔看著那青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武延基,那不就是武承嗣的兒子嗎?他來作甚!莫非是要為那武延榮報仇嗎?
武延榮是武承嗣的私生子,又叫做武榮。
當年他曾奉武承嗣之命在均州武當山下伏擊廬陵王李顯一家,被楊守文的祖父楊大方救下。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楊承烈一家不得不隱姓埋名,跑去昌平定居。
楊守文從未想過,自己會和武家人產生什麼交集。
所以當武延基報上名的時候,他有些發懵。
“昨日聽楊墽說,征事郎似乎身體不好,染了風寒。
太子聽說之後非常擔心,故而特請了禦醫前來為征事郎診治。這位是太醫署與李虔縱、張仲文兩位太醫齊名的韋慈藏韋太醫,素有‘藥王’之稱,醫術高明。”
在後世,提起藥王二字,人們很容易會想起孫思邈。
可實際上呢?
在有唐一代,孫思邈的確聲名顯赫,受人尊敬。隻是人們遵孫思邈做‘真人’,少有人稱他為藥王。那藥王之名,應該是源自後世,起於什麼時候已無從考究。
唐代,是一個極為興盛的時代。
各行業人才輩出,更不泛名醫傳世。
楊守文前世曾看到過一個帖子,那帖子裡羅列了唐代有數的十七位名醫,韋慈藏就是其中之一。他與先前武延基所說的李虔縱和張仲文二人合稱三大杏林高手,醫術確實高明。據說,武則天執政的時候,就是以韋慈藏為專用的禦醫。
隻是,他怎麼來了?
楊守文感到有些吃驚,不過還是忙上前行禮。
“久聞神醫之名,未曾想……”
“我也久聞征事郎的大名,醉酒詩百篇,名動兩京。
可惜那總仙會老朽沒有資格參加,未能親自親眼領略征事郎風采,常以為憾事。此次聽說是為征事郎診治,那李虔縱老兒可是跳著要來,卻被老朽搶了便宜。”
韋慈藏說話非常客氣,也讓楊守文覺得很舒服。
難怪被武則天視為專屬禦醫,就這口才,怎能不得恩寵?
楊守文連忙請韋慈藏和武延基進了客廳,至於明秀和楊瑞……楊瑞那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燈。明秀如果等閒視之,弄不好還會上當。反正在洛陽,也出不得事情。
來到了客廳,三人分賓主落座。
有波斯女婢奉來漿果和酒水,武延基才開口道:“我便喚征事郎青之吧,還望見諒。”
“哦,如此甚好。”
對武延基,楊守文沒太多惡感。
他和武崇訓不同,更不似他那老爹一般,野心勃勃。
武延基為人低調,也頗有才學。
他說道:“過公子的事情,想來青之也都知道了……此次武科,青之能否奪魁,於過公子關係甚大。昨日楊墽送腰牌的時候,覺察到你身體不適。為此,他還專門找到為青之診治的先生詢問……太子得知以後,也極為擔心,所以請了韋太醫前來。
韋太醫醫術高明,最擅長對症下藥,而且頗有神效。
太子希望青之能早些康複,明日可以以最好的狀態參加武科,方能夠奪取武魁。”
事情好像鬨得有點大啊!
楊守文沒想到,自己隻是生了一場病,居然驚動了李顯。
他不喜歡李顯,因為這個人懦弱,而且很任性,沒有帝王之姿。但不得不說,李顯不是一個合格的帝王,但卻是一個慈祥的父親。能夠感覺得出來,李顯很關心李過。若不然,他又怎麼可能把武則天的禦用太醫請來,給他楊守文看病?
隻是這樣一來,似乎與楊守文早先的猜測有了出入。
李過究竟是什麼人?
為什麼連鄭靈芝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但卻又被李顯如此重視!這,似乎有點不合常理吧……
想到這裡,楊守文真有些困惑了。
他伸出手,請韋慈藏為他號脈,同時又看著武延基,半晌後忍不住問道:“魏王千歲,我有一事,想要請教。”
“青之但說無妨。”
“小過究竟是什麼人?還有,他到底闖了什麼禍事,竟惹來如此大的麻煩?還有,他現在情況怎樣?我本想去探望他,可是苦於沒有門路,所以很為他擔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