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皇家賜婚而拒婚者,並不是沒有。
事實上,駙馬這個身份,對有些人來說有吸引力,但對有些人而言,確是一個累贅,甚至是一樁屈辱。有唐以來,李唐的公主們口碑大都不是很好,紅杏出牆者比比皆是。最重要的時候,做了駙馬後便不能出任實缺,也就等於斷了前途。
當然了,李唐的公主們,並非全都那麼不堪,其中也不泛賢良。
可問題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老百姓們更喜歡聽那些稀奇古怪的八卦,就算是真有賢良的公主,也不被人所知。
於是乎……
但拒婚者不是沒有,卻沒有似楊守文這樣,當麵拒婚。
以往拒婚,中間大都會有一個媒人作為緩衝,這樣就算是拒婚,也不至於丟了臉麵。
楊守文這樣做,幾乎是在打李顯的臉!
武則天沉下了臉,李顯一臉茫然,而太平公主等人,則麵麵相覷。
這原本是一樁好事,怎地會變成這副模樣?
唯一感到高興的,恐怕隻有武三思一個人了……他站在一旁,本來心情不是很好,可聽到楊守文這番話,頓時笑逐顏開。這傻小子,莫不是想要找死不成?
楊守文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他拒絕的太直接了。
就算他不去考慮李顯的想法,也要顧慮到武則天的麵子。
可問題是,李顯提婚提的太突然,一旦武則天下了旨意,想要再拒絕,可就難了。
他麵頰抽搐兩下,沉聲道:“臣剛才說,臣不願做駙馬。”
“楊守文,你好大膽。”
不等李顯發作,武三思就迫不及待的跳出來,指著楊守文厲聲嗬斥道:“安樂公主金枝玉葉,嫁給你一個小小的征事郎,是抬舉你。不要以為你能作幾首詩便了不得……楊守文,你可知道你這是做什麼嗎?你這是抗旨不遵,罪該萬死。”
說完,武三思又躬身道:“聖人,楊守文張狂跋扈,子乃中山狼,不可輕恕。
臣懇請聖人,罷去他武魁的名號,把他打入大牢,嚴加懲處,方可維護天家顏麵。”
“梁王,就算楊守文被罷免了武魁,也輪不到你家二郎。”
太平公主開口,沉聲說道。
武三思一看是太平公主,便閉上了嘴巴。
隻是,他心中暗自得意,偷偷看了楊守文一眼,心道:看這一回,誰還能救你!
武則天擺手,示意李顯不要說話。
她緩緩站起身,沉聲道:“楊守文,安樂公主是朕最喜歡的孫女,朕絕不能讓她受半點委屈。你剛才說,你不願意做駙馬?為什麼!難不成,你還有彆的野心?”
這‘野心’二字出口,楊守文就有些作難了。
說實話,他還真沒什麼野心。
做駙馬其實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卻不願意娶一個讓他無法放心的女人做妻子。
如果真的娶了安樂公主,這腦袋上保不齊就變得綠油油,成為彆人笑柄。
想到這裡,楊守文也有些急了,大聲道:“臣聞聽安樂公主驕橫霸道,貪奢任性,此等女兒,臣怎敢娶進家門?臣的妻子,不求出身高貴,不求才華橫溢,但至少要孝敬公婆,恪守婦道。臣出身卑賤,實高攀不起,請太子還是收回成命。”
“大膽!”
武則天勃然大怒,“裹兒為人或許有些任性,但何來驕橫霸道之說?
她或許有些喜歡華美衣物,但與那貪奢又有何乾係?裹兒自回到洛陽一來,朕從未聽說過她有什麼不妥的舉止。朕不知你這些流言蜚語從何聽來,但你敢當著朕的麵詆毀裹兒,朕又豈能饒你?來人,把楊守文抓起來,立刻收付詔獄關押。”
武則天是真的生氣了!
楊守文這些話說出口,讓安樂公主日後怎好嫁人?
你不答應也就算了,還開口汙蔑……就衝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就不能讓你好過。
大殿外,奉宸衛衛士呼啦啦闖進來,把楊守文繩捆索綁,便拉了出去。
王修福和仆固乙李二人還在外麵守著,就看見楊守文被抓走,一時間也是目瞪口呆。
“母親,請為安樂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