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事?”
兩個探子遠遠的站在街角,就看到那彌勒瓷坊突然間熱鬨起來。
由於距離遠,所以他們也沒有看清楚狀況。片刻後,待瓷坊外看熱鬨的人散開了,他們才攔住了一個人。
沒辦法,內心裡有恐懼,他們不敢距離楊守文太近。
那看熱鬨的人道:“方才有位法師,說瓷坊賣給他的佛器不好,非常生氣,還把佛器給摔了。瓷坊的夥計一開始也是非常不滿,甚至想要動手。後來瓷坊的掌櫃出麵,才算是平息下來……這不,那掌櫃請法師到庫房裡再去挑選一套佛器。”
原來如此!
兩個探子相視一眼,頓時鬆弛下來。
兩人在彌勒瓷坊的斜對麵找到了一個陰涼地坐下,一邊聊著天,一邊等候楊守文出來。
+++++++++++++++++++++++++++++
與此同時,彌勒瓷坊的內間裡,楊守文撩衣盤坐。
“李客,你知道紅忽魯奴兒嗎?”
李客愣了一下,忙開口道:“當然知道。”
楊守文一大早上門,而且還大鬨瓷坊,李客就感覺到不太正常。
他不敢怠慢,忙開口道:“長老所說的紅忽魯奴兒,本名阿史那魯奴兒,是默啜的女兒。她的母親,便是薄露的小女兒,後來嫁給了默啜,並借此打開了漠北商路。
默啜有六子三女,魯奴兒年紀最小。
不過,我聽人說,這魯奴兒在去年被默啜許配給了烏質勒之子娑葛為妻……烏質勒和薄露的關係非常密切,據說魯奴兒嫁給娑葛,還是薄露在中間牽線搭橋。
昨天傍晚,娑葛抵達碎葉城,如今就住在薄露家中。”
楊守文再次蹙起了眉頭。
好像有哪裡不太正常,讓他感到有些緊張!
楊守文對自己的直覺很相信,每次出現這種不安感受的時候,一定會發生狀況。
可是,有哪裡不對呢?
他抬起頭,看著李客道:“李客,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去年年底,碎葉城可發生過什麼事情?亦或者說,安西發生過什麼不尋常的事情?”
“去年底?”
李客蹙眉想了想,輕聲道:“這兩年,碎葉河穀還算平靜。
去年烏質勒盤踞俱蘭城後,朝廷也沒有表示什麼不滿,所以風平浪靜的,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要說真有什麼不尋常……對了,我想起來了!去年十二月時,阿芒出去打獵,遭遇匪人襲擊,死傷了三四十人。為此,薄露還派出他的手下四處追查,整整持續了一月之久才算平息。除此之外,好像就沒什麼事情了……”
“阿芒遭遇了伏擊?”
楊守文呼的坐直身體,看著李客。
“那你知道是誰做的嗎?”
“不太清楚……好像薄露也沒有抓到凶手。
而且,阿芒很快就恢複了,薄露好像也不想再追查下去,於是這件事就不了了之。”
“那你覺得,這件事符合薄露的性情嗎?”
李客愣了一下,露出了沉思之色。
片刻後,他輕聲道:“薄露這個人,睚眥必報,心胸狹窄,從來都不是那種肯吃虧的人。若非長老提醒,我險些忽略了這件事……細想下來,的確是有些不正常。”
楊守文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他思忖了很長時間,突然道:“李客,我總覺得,碎葉城要出事。”
“出事?”
“你看,顏織去年八月前往洛那州,之後便音訊全無;我義兄去年底也失蹤不見,而我昨日,卻在薄露家的馬場裡,看到我義兄的坐騎。據我所知,聖曆元年默啜寇河北時,其長子訇俱曾進犯夷播海。是烏質勒出兵抗擊,才擊退了訇俱。
為此,朝廷還嘉獎了烏質勒……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烏質勒和默啜應該是敵對關係。
可是去年,兩家卻結了親,隨後烏質勒退出夷播海,並且盤踞在了俱蘭城……烏質勒盤踞俱蘭城之後,顏織失蹤,緊跟著倭馬亞大寔人屯兵烏滸河畔,虎視眈眈。
再之後,我義兄失蹤。
而在此前,黃胡子曾在瓜州試圖攔截紅忽魯奴兒,不久之後,便發生了阿勒皮滅門慘案……李客,你好好想一想,這一係列事情之中,會不會存有某種聯係呢?”
李客聞聽,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他在屋中徘徊,忽而點頭,又忽而搖頭,半晌後才停下來苦笑道:“長老,被你這一說,我都有些緊張了……不過,如果聯係起來的話,似乎的確有些不太正常。
長老,那我該如何是好?”
“距離碎葉城最近的官軍,有哪些?”
“大清池旁邊,有三千保大軍,除此之外,就是絜山都督府和嗢鹿都督府。再遠一點,則是雙河都督府以及北庭瀚海軍。此外,濛池都督府倒是也有駐軍,不過大多是五弩失畢中,恐怕不是我們可以調動起來。其他的嘛,就算距離不遠,也需要安西都護府發出兵符才可以調動。安西都護府距離碎葉城,可是不太近。”
“你上次說,保大軍軍使和薄露關係密切?”
“正是。”
“那估計很難聽信我們。
絜山都督府屬突騎施所屬,前年烏質勒擊退訇俱之後,朝廷曾任命他為絜山都督,無法調動;嗢鹿州都督府,和阿悉吉部落關係密切,未必會聽從我們的指揮。
如此說來,唯有瀚海軍……
李客,你可有親信之人?我是說,那種心腹手下。”
李客被楊守文這一番話說的心亂如麻,二話不說便道:“龐煥龍,這碎葉城中,我最相信他。”
“筆墨伺候。”
楊守文思忖片刻之後,命李客取來了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