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骨列乾當時一反常態的強勢突圍,是為了製造混亂,掩護什麼人撤離。”
“有可能!”
“如果那個人,是顏織呢?”
明秀聞聽愣了一下,旋即倒吸一口涼氣。
“你的意思是說,這天馬絲行是……”
楊守文用力點點頭,目光灼灼。
而明秀則眉頭緊蹙,半晌後道:“這倒也不是不可能……不過,我實在是想不出,為什麼會這樣。按道理說,當時的情況,顏織隻要表露了身份,就能化解危機,更不會惹來這場災禍。但是……慢著,你的意思是說,當時官軍要對付的不是骨列乾和天馬絲行,而是要追殺顏織?”
不等楊守文回答,明秀又用力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來,在屋中徘徊。
“不對,為什麼要追殺顏織?”
“不是追殺,而是要抓捕……屍密羅多法師之前也說過,在骨列乾被殺,天馬絲行的人被抓之後,天馬都督府和官軍配合一起,封鎖了天馬城,全城搜捕,抓了不少人。這就說明,那天晚上,他們並沒有抓到他們想要抓的那個對象。
顏織一定有不能表明自己身份的原因?或者說,他知道那些官軍,會要他的性命,所以隻好犧牲了骨列乾和天馬絲行,然後逃離出去。亦或者,他沒有逃出去?”
明秀坐了下來,看著楊守文。
“青之,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什麼?”
“顏織是陛下派來安西,主持小鸞台的密探。
按道理說,隻要他表明了身份,就算是安西都護府也會為他敞開便利之門……可是他卻不敢表明身份,而是選擇了逃跑。那豈不是說,安西都護府有問題?”
“這個……”
楊守文遲疑了一下,反駁道:“你就敢肯定,不是彆的原因?”
“什麼原因?”
“我,不知道!”
禪房裡,一下子又恢複了寧靜。
但不管是楊守文還是明秀,這心裡麵突然變得有些沉重。
彆的原因?
如果不是安西都護府指派,疏勒鎮的官軍怎可能參與其中?好吧,就算是和唐休璟沒有什麼關係,但那個人能指揮動疏勒鎮官軍,足以說明他的權力不小。
可是,他為什麼要追殺顏織呢?
幾乎是不約而同的,楊守文和明秀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禪床上的那封書信上。
“四郎,我姑妄說之,你姑妄聽之。”
“青之請講。”
“小高之前曾說過,他在去年五月,曾見過顏織。
後來,顏織在天馬城失蹤……差不多是在同一時間,我大兄在疏勒附近,遇到了一個小勃律人,那個人也被官軍追殺,最後把一封書信交給我大兄,托付他把信送到天馬城。不過,當時我大兄急於回家,所以也就沒有立刻轉到前來天馬。
隨後,我大兄探親結束,準備來天馬城的時候,卻遭遇了薄露的襲擊……
你我都知道,薄露和吐蕃人有勾結。
而我大兄在遇到襲擊之後,他的行蹤卻離奇的從沿路關卡消失。我想,那不是消失,而是有人故意銷毀。”
楊守文越說,越感覺興奮。
他好像捕捉到了什麼,開始激動起來。
“也差不多是在同一時間,天馬絲行覆滅,絲行裡的所有人,也都被人殺死,顏織更下落不明。
屍密羅多法師對我說過,天馬絲行主要經營的,是通往吐蕃的商路。
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猜測,天馬絲行是小鸞台在天馬城的秘密據點,他的主要任務,是監視吐蕃的動向。而知道天馬絲行身份的,隻有顏織一個人。去年,天馬絲行似乎發現了什麼,於是他們的密探從吐蕃返回,也就是那個小勃律人,帶著情報準備前往天馬城。顏織也得到了消息,於是前來天馬城,準備收取情報……”
“可是,顏織沒想到,走漏了風聲。
於是他才一抵達天馬城,害怕他收到情報的人,便行動起來,把骨列乾殺了,更滅了天馬絲行。可是,他們沒有抓到顏織,但是他們卻從天馬絲行的人口中聽說,那情報還沒有送來。於是,他們又去追殺小勃律人,試圖奪走那份情報。
隻是他們沒想到,你大兄卻意外的出現……”
吉達複又站起身來,看著楊守文,沉聲接道。
楊守文連連點頭,“隻是,我大兄的身份特殊,再加上庭州方麵調解,他們也不好太過於逼迫,於是隻好忍耐下來。但他們卻一直在監視我大兄,發現我大兄準備到天馬城的時候,就找到了薄露,讓他出麵暗中殺死我大兄,並且把我大兄的行跡從各個哨卡抹消,這樣一來,就無人知曉我大兄的去向,以及事情的真相。”
明秀和楊守文,你一言我一語,一條清晰的脈絡,逐漸呈現在他們的麵前。
“那麼問題來了。”
明秀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顏織如今,是生是死?
是誰,要攔截這份情報?這個人的權勢不小,竟然可以讓安西都護府為他擦屁股。”
“還有,那份情報,究竟是什麼內容?”
兩人的目光,再一次齊刷刷落在了那封書信之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