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守文估摸著,至少還有一個半時辰的光景,這天色才會昏沉……
等著吧!
看那孟凱接下來,會是什麼反應。
天色,漸晚。
夕陽開始西墜,一抹殘紅,籠罩普慈。
城外的安居水在斜陽的餘暉中,泛著一片紅色的鱗光。波光粼粼,更顯幾分淒然……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的過去。
城中的防禦,也在蘇老萊的協助下,安排妥當。
蘇老萊倒是沒有說大話,他在普慈的威望確實很高。此前,馮紹安召集普慈的商家,讓他們協助時,商家一個個推三阻四。可是在蘇老萊一句話後,整個普慈都好像被動員起來。楊守文站在城樓上,可以看到那條橫街上,奔走的青壯不計其數。
普慈人口一萬多,蘇老萊一句話,硬生生征召了近一千人。
不過,楊守文並不打算讓他們登城,而是要他們搬運輜重,做一些輔助的事情……
一千人的確很多,卻未曾經過訓練。
雖然飛烏蠻人是烏合之眾,可楊守文卻不認為,這些個從未上過戰場的民壯,能夠抵擋蠻兵。弄個不好,反而會適得其反,倒不如讓他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給我繼續加高!”
蘇老萊光著膀子,指揮人往城門下堆放沙袋。
楊守文居高臨下,輕輕點頭。
說實話,他並未想到會有如此的結果。
馮紹安跑了,反倒讓蘇老萊有機會走到前台。
而最讓楊守文吃驚的,還是蘇老萊居然精通器械維修,是一個出色的匠人。
他們在普慈武庫之中發現了幾台破舊的拋石車。也許是因為年久失修,已經無法使用。可是蘇老萊卻硬生生把那些破舊的拋石機進行重組,組成了三台完好的拋石車。
這年月,沒有火炮!
而這拋石車,堪稱是大殺器。
“我老漢兒早年間曾在軍中效力,因為惡了上官,所以……
他最喜歡鼓搗這些東西,家裡的俸祿,有一大半被他拿來做這些事情。為此,阿娘和他說過許多次,可他就是不聽,氣得我阿娘最後回了老家,從此不再回來了。”
一個站在楊守文身旁的少年,向楊守文解釋道。
這少年,就是蘇老萊的兒子蘇摩兒。
他年方十七,卻生得近六尺身高,細腰乍背,樣貌俊朗。
蘇摩兒從小跟隨蘇老萊,舞槍弄棒,頗有武力。他好狩獵,經常一個人在群崇山峻嶺中行走出沒,練就了一雙鐵腳板,飛毛腿。一口五尺大刀,重十八斤,也是普慈縣城裡一乾少年郎的首領。除此之外,他射術也很高明,更有一手馴鷹之術。
“如此說來,如今你家中,隻你父子相依為命?”
蘇摩兒的膚色呈現出一種小麥色,給人一種活力四射的感受。
他笑起來,很陽光,一口雪白的牙齒,更容易令人對他心生好感……
這家夥若是到了洛陽,說不得會是那幫子深閨怨婦所追逐的對象。在這一點上,楊守文深信不疑。
蘇摩兒道點點頭,“阿娘在我十歲的時候就離開了家,老漢兒去了好幾次,她都沒有回來。其實,我也知道,阿娘想回來。隻是……阿舅不肯!據說當初阿舅找老漢兒幫忙,老漢兒拒絕了,讓阿舅很不高興。後來老漢兒和阿娘吵架,阿舅……
不過也還好,老漢兒敗家的很,如果阿娘回來,天曉得要鬨出什麼事情來。”
楊守文聽罷,不禁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蘇摩兒的肩膀,“磨勒放心,你阿娘一定會回來。”
此前,他隻是打算應了蘇老萊的請求,等事情結束之後,帶上蘇摩兒返回洛陽。
可是現在,他卻改變了主意。
蘇老萊有這等本事,留在普慈當縣尉,實在是太可惜了。
楊守文有很多想法,可是卻苦於找不到合適的人才。這年月裡,手藝人大都被世家門閥所壟斷。特彆是蘇老萊這種懂得軍械製造的手藝人,絕對是被爭搶的熱門。
以前,楊守文缺乏根基。
可現在,隨著楊承烈回歸弘農楊氏,也使得楊守文不再似從前那樣,如無根浮萍。
楊守文心裡已經拿定了主意,等離開的時候,綁也要把蘇老萊綁走。
這種人,跟在他的身邊才可以發揮出最大的能量。讓他在這裡抓賊維持治安,簡直大材小用。
楊守文的這番心思,蘇摩兒並不知道。
他好奇的打量四周,還時不時偷偷觀察楊守文。
蘇老萊讓他跟隨楊守文,他沒有意見。彆的不說,之前楊守文在城門口耍的那一手空城計,就足以讓蘇摩兒心服口服。
蘇老萊說,楊守文來頭很大,讓他好好跟隨。
可蘇摩兒卻心中疑惑,眼前這個看上去比他大不得多少,還留著古怪發式的家夥,竟然如此厲害?
就在蘇摩兒胡思亂想之際,忽聽得從天際傳來一陣鷹唳聲。
蘇摩兒忙抬頭看去,就見從縣城的北方,飛來十餘隻灰隼,正迅速向普慈靠近……
蘇摩兒心中一驚,忙定睛查看。
片刻後,他大聲喊道:“李君,是飛烏,飛烏蠻的飛烏!”
此時天已昏暗,十幾隻飛烏在空中盤旋。
安居水北岸,煙塵滾滾。
楊守文忙走到城牆邊,舉目,眺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