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工作間。
沒人管,沒有業績考核,沒有不合理的規章製度,沒有上下班打卡,還不用出差,不會被投訴。
每天隻需要從家裡出來,坐著,泡一壺茶,備一碟點心,拿幾本小人書,一混混一天,閒了就修兩頁書,不想修書,就說今日修書不滿意,撕了,明日重做。
反正沒人管,沒有績效,多爽啊。
工資每月按時到賬,一分不少,到了年份就自動升職加薪。
這簡直是打工人的夢中情司!
回想自己穿越前在醫院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當牛做馬的日子,再看看如今的幸福,晏同殊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她當初為了擺脫這種吸乾精氣的工作,聽說法醫比醫院輕鬆一些,甚至下班備考法醫,然後因為一邊上班一邊備考,過度疲勞猝死了。
肯定是上天聽到了她內心的痛苦呐喊,才讓她擁有了這麼完美的躺平人生。
“神啊!信女願意一生葷素搭配,換一輩子留在賢林館!”
晏同殊在心裡大聲祈禱。
等吃完飯,珍珠將碗筷盤子收回食盒裡:“少爺,彆忘了請假。”
晏同殊點頭。
賢林館每天都沒事,更從來沒有急事,請假就是遞個條子的事。
送走珍珠,晏同殊躺回榻上,左腿搭右膝蓋上,抓了把瓜子嗑了起來。
聽話聽音。
晏夫人刻意強調和周夫人偶遇,那就不是。
當年晏大人身患重病,命懸一線,大夫說活不過今夜了,剛好原主的母親晏夫人臨盆,為了讓晏大人走得安心,晏夫人就騙晏大人說生的是個兒子。
沒想到,一直惦記著自己無後,鬱鬱寡歡的晏大人聽到自己有了兒子,一高興硬生生挺了八年,直到八年後才去世。
先皇聽聞晏大人因“喜得麟兒”而挺過了病情,為表對臣子的關心,特派人問候並送來了禮物。
原主就這麼陰差陽錯被迫一直女扮男裝下去。
後來,晏大人和側室陳美蓉生了原主的妹妹晏良玉,在晏良玉兩歲時撒手人寰。
那時,晏大人是正三品的大員。
周家不過五品。
原主不過八歲。
誰也沒料到,挺過了一劫的晏大人會在八年後突然病發,猝然離世。
這晏大人一走,晏家就隻剩下晏夫人,原主,原主的姐姐晏良容,兩歲的妹妹晏良玉。
一家子孤兒寡母。
晏家就晏大人在朝為官,家族底蘊並不深厚,周家從那時開始就漸漸減少了和晏家的往來。
後來,原主以十四歲的年齡,高中狀元,名滿京城,眼看前途無量,周家忽然又對晏家熱絡了起來,並且重新提起了當年兩家隨口一提的婚約。
晏夫人不喜周家勢利,借口孩子年齡還小,事情就擱置了。
再後來,晏同殊穿越了過來。
此時,原主已經因為生性正直,直言納諫在朝堂上得罪了不少人,眼瞅著朝堂上全是豺狼虎豹,已經對晏家虎視眈眈,晏同殊自覺自己有個“欺君之罪”的尾巴,更打不過這些浸淫官場幾十年的老狐狸,便想了個轍。
趁先皇老了,越發看中聖徳之君這個名聲的時候,專門找來雞毛蒜皮的邊角料,每天定點定時,彈劾皇親國戚,文臣武將。
她吃準了先皇不願意承擔逼死大臣的昏君之名,便就著原主先前的為官路徑,給自己立了個為人正直,極其正直,非常正直的人設,動不動就以頭撞柱,要求先帝嚴懲滿朝文武。
沒過多久,先帝也煩了晏同殊,找了個借口,將晏同殊發配到了賢林館。
晏同殊也樂得躺平。
隻要她在賢林館安靜地待到退休,讓所有人忘了有她這麼一個人的存在。
就不會有人去揭穿她女兒家的身份,晏家和她就都是安全的。
可是晏家男兒被打入“冷宮”,晏家就沒了前途,周家對晏家又冷了下來。
幾年後,周大人榮升到了四品中奉大夫。
周家和晏家誰也沒提起婚約舊事,兩家都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沒想到周正詢和晏良玉不知道何時已經有了感情,彼時周正詢十四歲,晏良玉才十三歲。
晏同殊將手裡的瓜子殼扔進垃圾桶,又端起一碟花生。
才十三歲啊。
換算到現代,才初一。
妥妥早戀啊。
初一的孩子,正是最倔的時候,不管周家怎麼反對,周正詢就是不管不顧要和晏良玉在一起,兩個人甚至約定私奔。
沒轍,私奔的事情兩家都怕鬨大,隻能認了,把婚約正式定了下來。
婚約雖然定了,但周家提出兩個孩子太小了,讓再長幾年。
對此,晏同殊深表讚同。
才初一啊。
十三四歲的兩個孩子結婚,太衝擊她的三觀了。
不合適,真的不合適。
晏良玉十五歲,議親,談婚約,約好了日子,周夫人生病,事情擱置了。
十六歲,議親,想定日子,周夫人舊病複發,又給擱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