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空間一下變小了,方寒往後退,高雯也自覺往裡。
嬰兒車太大,一下擠了不少空間,寶媽有些不好意思,“你們可以再往裡走一點嗎?”
方寒幫寶媽穩住嬰兒車,同時往後退。
電梯門要關上了,高雯有些急,她伸手拉住方寒的衣擺拉了拉:“再往裡些。”
方寒沒設防,身子猛地往高雯那邊傾斜,要往她身上靠,嚇得他臉色驟變,連忙伸手撐住,生怕冒犯了她。
手表和電梯牆麵碰撞,發出動靜在電梯裡異常響徹。
看著方寒有些尷尬局促又手足無措的樣子,高雯一直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她唇角止不住翹了一個弧度,柳眉彎了彎:“學長,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沒事。”方寒站直,連忙說,“是我沒站穩。”
等到電梯門再一次打開,就是二十二樓了。
高雯和方寒一起走了出來。
剛剛的那一場小意外,不僅化解了尷尬的氣氛,就連高雯的心情,也不自覺舒緩不少、
她不禁感慨,方寒總是有這樣的能力,讓她卸下所有的不安防備。
他謙和有禮,清俊陽光又正直善良,是個人品十足好的人。
高雯和方寒相處的時候,從來都不設防,也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或者偽裝。他尊重每一個人,也很包容。
“就是這了,”方寒拿出鑰匙開門,等高雯走進來後,也沒把門關上,而是開到最大,順便打開了屋內所有的燈,“這間房是三室一廳,我住次臥,客廳隔出來的房間租給了一個女孩兒,她經常加班,書房是一個大哥租,我沒見過幾麵,應該是經常出差。還剩一個主臥,你可以看看。”
他說完,拿出鑰匙開了主臥的門。
高雯知道布局,她慢慢走了進去,一遍遍掠過再熟悉不過的場景,漸漸與腦海的記憶重合,握著傘的手指也在不斷用力收緊。
主臥很乾淨,裡麵有一個小陽台,一張一米五的大床,還有一排櫃子和化妝桌,浴室都是乾濕分離,空間很大。
方寒的話在高雯耳邊響起:“這間屋子之前是我同事住的,他和他女朋友要買房結婚了,合約還剩三個月,轉租的話是兩千七一個月。”
這個小區處於首都繁華地帶,兩千七塊能租到一個帶有陽台和獨立浴室的主臥,性價比是相當高了。
高雯笑著轉身,一臉歉意對方寒道:“算了學長,這個房子我租不了了。”
聞言,方寒稍楞,下意識出口:“為什麼?是太貴了嗎?”
他當時問過高雯,她說是離她上班的地方要近,價格在三千以內,要條件好點的主臥。
這個房子很符合要求,絕對沒有第二套。
高雯握著她的傘,幽幽歎氣:“房子很好,性價比很高,可惜我不爭氣,找的實習工作沒能繼續乾下去,要辭職了,所以不需要租房子了。”
方寒了然,反而寬慰道:“沒關係啊,你還沒畢業,工作可以慢慢找,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高雯抿唇笑著往外走,解釋說:“你費了很多心,所以我還是來看了看,萬一我在附近又找到工作呢?到時候我就能租了。”
“沒費什麼心思,你彆和我客氣,”方寒跟在她身後出去,順手關了門,聲線清朗寬慰她道,“這事一點都不用著急。”
兩人下了樓,一路往外走。
眼看就要出小區,方寒將一路斟酌的話問出口:“好不容易見一麵,我請你吃個飯吧?”
按道理來說,是應該吃飯的。
高雯記得,算上記憶裡所謂的“前一世”,她還欠他不少頓飯。
此時,她卻沒猶豫,一臉無奈撒了謊:“學長,真是不湊巧,我接了個兼職,現在還要趕過去呢,下次好嗎?”
方寒不想耽擱她,接話道:“來日方長,你先忙你的事情。”
高雯點了網約車,剛走出小區門口,司機就來了。
她上了車,衝著方寒擺了擺手:“學長再見。”
“再見。”方寒臉上的笑容明朗陽光,他輕揮了揮手,隻是目送出租車離開,嘴邊的笑意遲遲未消。
汽車掉了頭往前開,高雯關了車窗,還是沒忍住扭頭看了看那道筆挺的身影。
再一次回頭時,她卸下了臉上偽裝的輕鬆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沉重、愧疚、迷茫....
高雯從今天早上醒來就覺得一切都不真實。
所以她來見了方寒。
要是記得沒錯的話,他們五年沒見了。
聽彆人說,兩人分開後,方寒到處在找她,而她沒有和他見過一麵,甚至躲著他。
沒勇氣,也沒臉。
高雯一直都知道方寒喜歡她,他的喜歡溫柔純粹。在她畢業迷茫的時候,他儘力幫她找房子,幫她搬家,送她禮物,想方設法哄她開心。
準確來說,兩人處於朋友之上,戀人未滿。
高雯享受方寒付出,卻遲遲沒有確立兩人的關係。她自私虛榮又冷漠有野心,認為方寒哪怕有首都大學本碩的學曆,也配不上她。
首都的一套好房子得幾千萬,真靠方寒那點工資,就算年薪百萬,那也得努力到什麼時候?她想過的是上層人衣食無憂的生活。
她能和方寒和平共處,全是她對他的利用。
而方寒是個很有耐心的人,他小心翼翼守護,在高雯身上用了全部的心思,但也沒有獲得她的心。
高雯無時無刻不想另尋高枝,可惜最後不僅失敗,還惹得一身騷,聲名狼藉後落荒而逃,為此患上重度焦慮和重度抑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高雯回憶著自己那悲慘的“前一世”,或許時間過得太久,如今對她來說,就像做夢一樣,而且還是一場噩夢。
她甚至覺得,是不是哪裡搞錯了?她不應該是這種結局。
高雯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轉眼回到了五年前剛剛大四實習的時候,好似都回到了最原點。
饒是一切都還沒弄明白,高雯卻很清楚一個事情。
她要離方寒遠遠的。
這麼熱情陽光又真誠善良的人,不適合她。
這一次,她就當做一件好事,放過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