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魚有些懵,旋即反應過來他誤會自己了,耳畔通紅,連忙解釋道:
“不是,我沒有。夏夜很熱,夫君你夜中處理事務,就讓阿魚……阿漾在身旁給你扇扇子吧?”
“夫君,我想陪著你一起。”
陸預無奈地揉了揉眉心,語氣暫且緩和了幾分,“不必了,房中有冰鑒,夜裡不會熱。”
旋即他想到什麼,將青柏叫了進來。
“你去府中再支些冰送進西側耳房。”
青柏走後,陸預又對阿魚道:“舟車勞頓許久,你也去睡。”
見她還杵在那有些執拗,陸預旋即道:“去睡,莫要叫爺擔憂。”
連日奔波,她多半又是睡過去的。是以路上事務件件都要夫君操心。如今他眼下隱約泛青,眉眼間俱是疲態,阿魚也不忍心耽誤他的時間,最後抱了抱他,這才肯走。
盯著那抹逐漸遠處的碧色身影,陸預眸中的溫情儘數消退。
這女人果然貪得無厭,才進府第一日,就妄想睡進他的正房。
……
翌日一早,阿魚睡飽醒來時想去尋陸預。
蘭心有些無奈,世子回京後還有順天府衙的一大堆事務等著處理,哪裡有時間陪著她?
昨夜哲婷問起她差事時,她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昨日我答應夫君今日要為他燉些雞湯補補,夫君晌午會回來嗎?”阿魚問道。
“這,奴婢不知。娘子自己約莫看吧。”蘭心道。
阿魚抿著唇瓣想了想,還是直奔廚房。就算夫君中午不回來,夜裡也會回來,她可先燉著一鍋雞湯,燉得越久湯肉越香。
蘭心不能理解阿魚的思路,一回來世子就讓她住進西側耳房,穿戴用度也不似尋常丫鬟。可她偏要做那些上不得台麵的事,府中又不是沒有廚娘。
阿魚在小廚房忙活了許久,聽見正房那邊有了動靜,她當即拿漆盤端著一大碗雞湯就過去了。
她走進才發現,正房的門依舊緊閉。阿魚心中遺憾,方要轉身,忽聞身後傳來一聲怒斥,當即有隻手拽住了她的肩膀。
“你給我站住!”
然而,她被那力道拽得太快,身子沒反應過來,腳腕處先傳來一陣擰痛,連帶著拽她的女子一同跌倒在地。
“啊——”
阿魚摔在地上,痛得悶哼,忽地聽見身旁傳來女子更重的尖呼聲。
手背上的灼熱提醒著她方才發生了什麼。她以為夫君回來了,趕忙將才從鍋裡盛出還滾著泡的湯盛出端上。
那隻手拽得她沒站穩,跌倒的同時手中的雞湯也朝著那邊潑灑而去!
蘭心趕來時,見到淑華縣主摔倒在地痛苦地捂著手臂,以及那滿地的碎渣,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也顧不得阿魚,她趕忙衝出恒初院去請大夫並去找青柏。
淑華縣主可是世子的妹妹,長公主像眼珠子一樣嗬護的人,容不得半點閃失。
淑華痛吟著,卻見擋在她前麵的婢女被燙得紅腫了半邊臉頰昏昏沉沉,當即捂著灼熱的手臂怒道:
“大膽賤婢,剛才讓你停下你聾了嗎?”
怒罷,這才急忙看向婢女哲婷道:“哲婷,你怎麼樣了?”
阿魚意識到自己的無心可能闖了禍,出於擔憂,她也上前,想看看那兩個女子的情況。卻被其中的黃衣女子推倒在地。
陸綺雲瞪了她一眼,咬牙擼著袖子疼得眼睛酸澀。
“還愣著乾什麼,快去給本縣主請大夫啊!”
阿魚也擔憂那個被燙得快昏過去的娘子,顫顫巍巍地起身,想去找蘭心,看了一眼院中都沒有人。
她咬咬牙,顧不得腳踝上的脹痛,一瘸一拐地走向那大門。
垂花門外兩條道,真出來門阿魚才後知後覺,她壓根不知道去哪裡找大夫!
“哲婷啊,你快醒醒,彆嚇我啊!”
身後的哭聲越來越悲慟,阿魚心中也跟一緊。阿魚當即往右邊那條直道走去,反正不管怎麼走,腳下總會有路,她有口有腳,路上遇到人可以問。
直道前的連廊儘頭的亭子裡好似有一抹濃白身影,阿魚見那兩人仿佛看到了救星,加快了步伐,一瘸一拐走到亭子,喘息道:
“這位大哥,敢問,敢問哪裡有大夫?”
阿魚說罷,看著那人愣然的神情,愈發著急。她忘了自己說的是鄉話,夫君這邊的人不一定聽地懂。
阿魚快急得哭出來了,開始給他比劃。
“哪裡有大夫,院中有人傷了,昏了過去,很著急!”
她半是比劃半是想模仿陸預的口音,卻見那人忽地開口,
“在下聽得懂。”
聽到熟悉的鄉音,阿魚看著他愣住了。方才因為著急湧出的淚凝在了眼角。
“姑娘不必擔憂,在下已派下人去請大夫。”陸植看著她不緊不慢道。
餘光瞥向她來到方向,陸植問道:“姑娘是恒初院的人?”
阿魚不知道恒初院是哪,她下意識往身後的方向看了眼,擦去眼淚猶豫點頭。
“坐下歇歇吧,你腿腳不便,此刻不必著急,靜待便是。”陸植慢慢飲著茶,目光不再看她,凝向遠處茵茵蓮葉中的白荷。
阿魚卻不能像他那般閒適,在這多坐一刻,就仿佛將她架在火上多烤一刻。
不遠處,正在趕回恒初院的陸預,看著前方亭中相對而坐的那兩人,麵色愈發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