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夫君說什麼做什麼都是為了她好,阿魚又默默把裙子放下。
“留下瓶藥酒,滾!”
大夫當即擱下東西,連滾帶爬地出去了。
“夫君,你這是怎麼了?”阿魚有些不解,見他忽地情緒不好,擔憂道。
不久前她才勾搭完他兄長,這下又當眾掀裙勾引彆的男人,連一個老頭都不放過。陸預簡直要氣炸了!
“從今日起,你給爺待在耳房養傷,養不好不準出來!”
說罷,當即怒得甩袖而去。
阿魚愈發莫名其妙,他關心自己的方式可真不一樣。
不過這般想來,她今日才出去,就被小姑為難。小姑哭哭鬨鬨地離開,指不定又要給夫君添多少麻煩。
阿魚歎了口氣,一瘸一拐地拿起藥酒,回去養傷。
……
回到聽雪院,陸綺雲依舊憤懣不平。她堂堂縣主,真正的金枝玉葉,竟然被一個賤婢欺辱成這樣。
這時,一個小婢忽地過來,稟報道:“縣主,世子罰了她禁足。”
見陸綺雲正要發怒,小婢又道:“另外,世子還罰了她半年俸祿,罰抄《女則》、《女戒》三百遍。”
“哼,算二哥還當我是他小妹。”陸綺雲努了努嘴,心情好了不少。
其他的都不算,光是抄一遍《女則》和《女戒》,不輕快都能抄上兩天。這般就算那賤婢不眠不休抄個一天,也須個一年半載的。
如此就有的她受了。
陸綺雲動了動胳膊,從另一隻袖中抽出一卷折得不成樣子的畫作。
“今天也沒算白忙活,等雲蘿姐姐見到,必然要感謝我。”
她看著那畫卷上是迎客鬆,著實緩了口氣。
她記得幼時,二哥和宮中那位未曾鬨掰時,就見她常來府中,坐在恒初院的秋千上,二哥從後推著她笑得極為開心。
她驚訝於那人絲毫不避諱男女大防,竟然女扮男裝來府中找二哥。
陸綺雲盯著那迎客鬆,暗暗歎息,“還好不是人物畫,不然這回白跑了。”
今日她看到二哥房中那個婢子時,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那女人長得太像容嘉蕙了,真不知二哥是怎麼想的。
年少時二哥本是學文,他極善丹青,未及弱冠便位列二甲一名。可不知為何,好端端地跑去從軍,說什麼承接祖父遺業。
她倒是不信,說不定是被容嘉蕙的事刺激了。從軍營回來後,二哥再不似從前那般性情溫和,反而整日裡冷著一張臉不苟言笑地仿佛誰欠了他似的。待她這個三妹也如從前周到。
都怪宮中那個有眼無珠的女人,曾經她一度以為那女人會成為她的二嫂。
如今物是人非,二哥變了,再不肯輕易作畫。想求他一幅畫,簡直比登天還難。
早些時候寧陵郡主就想要二哥的畫作,但二哥婉拒。她不願看雲蘿姐姐相思成疾,今日這才去恒初院偷摸順走一張。
想到這,陸綺雲心中咯噔一下。她隱約能感受到,雲蘿姐姐愛慕二哥,若是叫她知曉二哥身邊有了旁的女人,且那女人還和容惠妃又幾分相像……
“世子既然罰那婢子罰得這般重,想來也隻是在府中當個玩物。哪會真上心?”江月看出她的思慮,勸慰道。
“你說得對,那賤婢長得太像容惠妃,若母親知曉,也不會同意,二哥也真是不知輕重。”
向來都是二哥罰她,好不容易抓到二哥的錯處,陸綺雲心中既暢快又憂慮,甚至還有一絲絲的竊爽。
“這件事先瞞著雲蘿姐姐,二哥既然走了歧途,便該由著我們將他拉回正道。”
“縣主說的是。”
“縣主,寧陵郡主給您送了盒金陵絨花。”沒一會兒,又有婢女捧著金匣子過來。
“雲蘿姐姐真好,有什麼好東西總是第一個想到我。”陸綺雲吸了吸鼻子。
她其實並不是安陽長公主的親女兒,而是已故定北將軍的親孫女。將軍府滿門皆為國捐軀,聖上和太後憐惜她這個庶女孤苦,便讓安陽長公主撫養她。正好長公主也沒有女兒,夫家同樣姓陸,便欣然接受。
這也是她與趙雲蘿交好的原因之一。寧陵郡主是吳王獨女,吳王封地在東南一帶,當年為了對付倭寇出了不少力。
但聖上自然不會白白放了兵權,這才將吳王的獨女接入京城為質,單獨辟郡主府,食邑封賞皆不次於大周的公主。
吳王每次都會給趙雲蘿送很多稀奇的珍寶,趙雲蘿也絲毫不吝嗇,每次都與她分享。
雖然知曉她看上了她二哥,但自己還是忍不住被她吸引,想和她一同玩樂。
是以,她更要替雲蘿姐姐出氣,悄無聲息地除掉二哥身邊的那個賤婢。
……
阿魚再次醒來時,又過了一天。她習慣性地摸向身側,冰冷一片。
柳眉微蹙,阿魚咬著唇瓣心下有些煩悶。她記得昨夜自己抹完藥油後一直在等夫君,後來點了蠟燭,滅了燈後不知何時睡著了。
“夫……世子昨夜過來睡了嗎?”看見蘭心端著水過來,阿魚問道。
蘭心當即心嗤不屑,這姑娘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竟然明目張膽地肖想世子?
就算世子娶了旁得貴女,若世子不喜,縱然新婚夜也不會留宿。
“世子昨夜並未過來。”
阿魚抿著唇,眸中隱隱劃過擔憂。夫君連著兩夜都在忙碌,也不知他的身子吃不吃得消。
“娘子今日腳好些了嗎?”蘭心道。
阿魚看向擦過藥油的腳踝,雖然瘀血還在,但轉動腳腕已無事。她幼時受過的比這還重的傷都有,這點扭傷根本算不得什麼。
她下了榻,想起昨日的種種事情,對蘭心道:“蘭心,今日你教我官話吧?”
她不想做一個無用的人,昨日若非那位大哥聽得懂鄉音,事情指不定還要更糟。
“我見娘子也聽得懂,那就先從簡單的說話開始……”
被陸預禁足的小半月,阿魚的腳踝早就好了。官話也能說出個七七八八。
可這小半月,她竟然再也沒見到過夫君!
阿魚不由得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