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初九,太後要去寶清寺上香禮佛,本宮也會去。”
“屆時,你尋個由頭將那人引去。”
“寶清寺在北郊玉淩山,山體陡峭險峻,路上發生點什麼可就不好說了。”
容嘉婉掌心猛地一痛,不可思議地看著姐姐。
容嘉婉抬眸,冷笑著:“怎麼,事關容家,妹妹不願去做?”
“不是,姐姐!”容嘉婉急著解釋道:“將人送走便是,她不至於……”
容嘉蕙不悅地瞥向她,“嘉婉!你要知曉,在宮中若是心慈手軟,那便才是真得死無葬身之地。”
“你又不在宮中,又怎會知曉姐姐的難處?”
容嘉婉匆忙點頭應是,從香浮宮出來後,她抬眸望著陰沉的天,一時有些怔然。
姐姐說的不錯,那人不死,陸家遭殃不說,容家也會跟著遭殃。
他們這麼做,不過是為了自保而已。
自保而已。
……
自那日陸植給了孫嬤嬤難堪後,孫嬤嬤哭天搶地添油加醋去長公主麵前告了狀,陸綺雲在一旁不言不語,儘是看戲。
本就不喜庶子的長公主當即大怒,連帶著對兒子那通房也沒了好感。
“本宮怎麼說他二人能看對眼呢,下賤胚子生的就是下賤胚子,聞著味就愛往一塊湊。”
府中隻要是關係到曾經的那位姨娘和大公子,長公主就如換了個人似的,往日的和善一幌便消失殆儘。
“好些時日沒去陸府了,走吧,去金明院,順便看看恒初院那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母親慢走,今日雲蘿姐姐約了我去天香樓用飯。”陸綺雲猶豫道,凡事與那婢子有關的事,她皆不能主動出麵,免得惹怒二哥。
聽到趙雲蘿,長公主不知想到什麼,唇角微揚,似乎忘記方才的不快。
“阿雲今後可常邀雲蘿來府上走動走動,那孩子也是本宮看著長大的,她又獨自一人在京城,難免孤單。”
陸綺雲就盼著趙雲蘿做她嫂嫂,母親這話明顯有意向,她當即愉快答應。
很快,馬車入府,長公主進了金明院。
一道身影躲在角落,看見長公主進府,整個心劇烈跳動著。
長公主淡淡道,“叫那個庶子來今明院見本宮。”
“回殿下,大公子近來都在官屬,已好幾日未曾回家。”婢子道。
“他倒是會躲,沒種的東西,翅膀硬了,竟不把本宮放眼裡。”長公主怒道。
近來煩心事多,許久沒見陸預了,想到這,長公主的臉色才緩和了許多。
“晌午去恒初院傳話,若阿預回來,叫他去金明院陪本宮用飯。”
“是。”
恰在此時,外麵傳來一陣哄鬨聲,當即有婢子道:
“殿下,老夫人娘家侄女楊大姑娘說要見殿下。”
“趕出去就是,往後那老虔婆的窮酸親戚一概不見。”長公主道。
那婢子見長公主不悅,猶豫道:“殿下,那姑娘說是有關世子的事,殿下一定會見她。”
長公主揉了揉額心,有些不耐煩但又是關於兒子的,終究鬆了口。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楊寶霜眉開眼笑地從金明院出來。
此刻,一聲碎瓷劃過金明院的靜謐,長公主怒道:
“好一個勾欄做派!他這是要氣死本宮嗎?放著好好的家生子不要,非得在府中弄一個狐媚子來礙本宮的眼嗎?”
隻要涉及大公子生母的事,長公主保管不留一點情麵。此刻她對兒子也充滿了怒氣,但始作俑者確實那個漁女。
長公主隻會恨那個漁女。
怒火過後,額頭一陣又一陣得發疼,長公主竟然暈了過去。
陸預趕來時候,長公主頭戴抹額,一勺一勺地喝著湯藥,眼眸中都是淚。
“母親可好些了?”陸預道。
“你還知道我是你母親?”長公主又抹了把眼淚,麵對兒子,就算再氣,話語也溫軟許多。
“阿預啊,當初你將人帶進府,母親也信你自有分寸。”
“那人出身鄉野確實粗鄙,可母親也為她請了嬤嬤,同你妹妹一般教導。”
“可她呢?還是那般我行我素,連母親派的人都不放在眼裡。”
“儘學些勾欄做派。”長公主語氣愈發冷硬,“府中那等人有過一個就夠了。”
陸預忽地明白,多少是那心口字的事傳到了母親耳朵裡了,再加上那嬤嬤添油加醋,母親才這般應激。
“兒知曉。”他道,目前隻有安撫好母親,不叫她見那女人即可。
“不,你不知曉!”長公主怒道,“你若知曉為何二十又三還不娶親?”
“娶親之事,兒已有主意,母親莫要操心。”陸預麵色微凝,想起前不久宮中之事。
他帶著阿魚入府,自然瞞不過穩坐皇城的那位。
“是哪家姑娘?你若定下了,母親這就去提親。”長公主神色稍緩。
過來一會兒,見他默不作聲,臉色的笑逐漸凝固,“若是那漁女,母親話就放這,隻要本宮活著,她便休想進門。”
陸預有些不耐,無論是誰,他都厭惡被人威脅。尤其是旁人為了讓他妥協輕易拿死生威脅他。
陸預抬眼沉沉看向自己母親,有些不悅,“兒將人帶進來時就曾與母親說過,不過一個玩意兒,何須放在心上。”
“至於婚事,過些時日母親自會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