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也在外住著。”
聽陸預又補了一句,阿魚開始放下心,和蘭心一起回去收拾著行禮。
二人路過荷塘時,遠在對岸的容嘉婉暗暗握緊掌心,緊緊盯著那一幕。
自從姐姐讓她想法子將那女人騙去山寺,連日裡出了女學她時常在這附近轉著,想要偶遇阿魚。
但陸世子到底將人藏得深,她很少見人出來。
她也是頭一次做這種事,近日來心下一直惴惴不安。隻是姐姐的命令,還有家族的未來,她不敢不遵守。
何況母親說了,若她想尋一門好親事,還得靠宮中那位姐姐。
容嘉婉垂下眼眸,看著那二人離去的方向,不緊不慢跟了上去。
陸預在城東鹿升巷買了一處二進私宅。此處多是平民百姓居所,平素那些達官貴人倒不會來此。
按照他母親那性子,就算知曉也不一定願意屈尊過來發難。
進了院子,陸預對她道:“府中還有一堆糟心事亟待處理,等忙完,爺再接你回去。”
待吳王入京觀禮,便是甕中捉鱉之時。陛下會以合適的由頭將吳王繩之以法。
趙雲蘿如今他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左右一個幌子,屆時他娶了正妻,再將她接回府中安撫一遍即可,陸預如是想。
阿魚聽她這話,驀地一愣。當即道:“夫君,不是我們一起住在這裡嗎?”
“庫房文書皆在府中,府中事務堆積如山都等著爺處理,爺不可能整日待著此處。”
阿魚懂事地點頭,又看向陸預,笑道:“那夫君我等你回來。”
陸預抬手捏了她的臉,笑道:“倒是乖順。”
人不在眼皮子底下,陸預到底不放心。就算進了私宅,到處也有暗衛盯著,宅中備幾個心腹婆子丫鬟,采買做飯一事皆用不到她。如此,她便沒了出去的理由。
自二人進了宅子,容嘉婉才從巷子裡現身,她看著周遭來來往往賣魚賣菜賣蔥算命的攤販,毫不掩飾地撇了撇唇。
回府後,容嘉婉仿佛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般,立刻進了宮。
每次她來,容惠妃都是精神不振得趴在貴妃榻上。容嘉婉小心翼翼看著她,關心道:
“姐姐近來氣色貌似不佳,可是宮中又遇什麼煩心事了?爹娘近來都很擔憂姐姐。”
擔憂?她入宮五年,可是從未見過爹娘來看過她一回。
反而是她這妹妹,從小母親千嬌萬寵,父親被帶的也漸漸隻疼愛幺女。
聽著這不痛不癢似炫耀般的擔憂,容嘉蕙麵色陰沉,心下更為煩亂。
“怎麼樣,吩咐你的事情成了嗎?”
“這……陸世子將人看的緊,我一時未找到機會接近她。”
容嘉婉說完,又怕她發作,當即道:“不過長公主得知了此事,府中鬨得不可開交,陸世子將人藏到了鹿升巷的一處宅子裡。”
聽完這話,容嘉蕙一時五味雜陳,蹙著眉咳了幾聲氣喘虛虛苦笑著:“他竟還是這般情深。”
隻可惜,那張臉本該是她,若沒了當年的事,她與他興許連孩子都有了。
近來她頻繁與那對父子周旋,身子漸漸有些吃不消。可不知為何,這五年,她拚了命想要孩子,吃了多少藥,就是懷不上!
“此事你多上些心,沒幾日便是重陽了,在城中動手,左右都施展不開。”
容嘉蕙坐起身,旋即有宮人拿了嵌紅寶石鎏金靶鏡上前。病中她麵色蒼白,再無了幾年前那般靈動。
“她長什麼模樣?到底與本宮哪裡相像啊?”容嘉蕙盯著鏡子抬手摸向臉頰,問容嘉婉。
“眉眼五官,身量,包括聲音都與姐姐相像。”入宮五年,做了娘娘後姐姐性情大變,逐漸令她有些懼怕。
斟酌著字句,容嘉婉繼續道:“正如姐姐未上妝的模樣,她與姐姐有七分相像,一度讓我以為她也出自容家……”
“是嗎?為何你也出自容家,卻與本宮生得不像?”不僅如此,母親護她像護眼珠子一般,自己隻比這妹妹大了四歲,母親卻在她出生後再不管過自己。
甚至無論她與容嘉婉發生什麼矛盾,母親隻衝著她歇斯底裡的打罵,一點也無世家女的模樣。
眼下也是,她活成了這副諸如行屍走肉的模樣。她的妹妹,倒真是命好啊!
“若有機會,本宮倒想親眼見見她。”容嘉蕙放下靶鏡,自言自語,“看看,阿預究竟喜歡本宮身上的哪些地方?”
……
阿魚在小院中住得還舒坦,不過兩日,她摸清了宅院的布置。可等她想出去時,總有婆子笑盈盈地將她勸回院內。
一次兩次還好,可次數多了,阿魚逐漸也覺得奇怪。
從前在夫君家裡,夫君說府裡親戚不好相與,才沒叫她出去。她親身體會,也確實如此。
現在都出了府,外麵天大地大,她也在中秋那日見過城中的熱鬨繁華,很想看看白天的京城是什麼模樣。
夫君為什麼不讓她出去呢?
當晚陸預過來時,兩人溫存後,阿魚就說了這件事。
“你很想出去?”陸預摩挲這她心口的細膩肌膚,若無痕跡詢問。
可這個問題在阿魚看來便很奇怪。
從前她在青水村自家小院,想出去便出去,哪裡需要人同意?
“不是我很想出去,隻是這樣給我一種,好像被關起來的感覺。”阿魚蹙眉抿著唇慢慢道。
殊不知,她話剛說出,黑暗中男人早凜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