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石屋,視野一下子開闊。
直播鏡頭拉高,清輝冷月下,礦場寂靜又廣闊。
居然是全視野鏡頭。
直播間裡的十幾個觀眾忍不住哇哦一聲。
【賤萌天下:這麼清亮的夜色隻有小時候才有,主播真是在古代沒錯了。】
【司機不刹車帥:確實,雖然是黑礦場,但這種山景真的很少見。】
【嘴炮天王:主播就算沒有直播任務,就在古代吃吃喝喝,帶我們體驗古人的生活也挺有趣的。】
【帥得不明顯:彆吧,我那個急啊,主播,快去追人啊!我的火箭不能白刷啊!】
【含個奶嘴闖天下:就是就是,追求的就是一個刺激!想看他們一群人怎麼逃出去,想看乾架!】
彈幕一片想看熱鬨的刷屏。
陸昭也沒回,隱在暗處悄無聲息跟了上去,看到避開兵卒夜間潛行的一群礦工,也不上去,就不遠不近的墜著。
走了一半路,迎麵來了兩個兵卒,腰間跨刀,肅穆而行。
眾人頓時急了:不是說這個點位今夜沒有巡邏的?再過來一些就要發現他們了。
礦工顫顫時,沈柒壓低聲音道:“你們往回走,從另一邊繞過去彙合,我斷後來引開他們。”
礦工皆覺得他仗義,又怕錯過唯一逃跑的機會,當即也不再猶豫,立刻掉頭從另一邊走了。
沈柒手裡握著短刀,等著兩個巡邏的兵卒靠近,然後一刀劃斷了兩人脖子,將人拖到暗處。他回頭,四下警惕的查看,沒有繼續跟著其餘礦工往西門去,而是掉頭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直播間裡的十幾人遠遠看著,都有些疑惑。
這個沈柒要做什麼?他不想逃了嗎?怎麼還往回走?
十幾人都在刷屏分析他想做什麼,陸昭眸色微動,悄無聲息跟了上去。
跟了一路,就見他抹了把臉上的血,扯散了身上的衣服,衝出暗處,跌倒在木棚裡正在聚餐的四個官差麵前。
四個兵卒嚇了一跳,手裡的筷子和酒杯都沒來得及放下,連忙問他:“怎麼回事?”
他垂著頭,帶血的手指攀在桌沿,驚慌喊:“那,那些賤民突然發難,集體往西門逃了!”
“什麼?”四個兵卒酒也不敢吃了,也顧不上報信的同伴,立刻拿起桌邊的佩刀起身去追。
今夜要運送兵器出礦場,礦場內的守衛本就不多。看守礦工的活分配下來給他們六人,他們四人在這吃酒本就不對,若真讓人逃了出去,將涼州牧私造兵器的事說了出去,他們也活不成了。
等人驚慌跑遠,沈柒才緩緩抬頭,雙眼冷漠又陰鷙。
目睹全過程的直播間觀眾更懵了。
這氣運之子究竟想乾嘛?幫助礦工一起逃跑,又轉身告密。
這是不想活了,還是想害死所有人?
十幾個人在直播間玩你猜我猜,猜了半天又問陸昭的看法。
陸昭什麼看法也沒有,繼續跟著人。
沈柒演完戲立刻起身,腳下生風,轉了幾個彎摸進了一間木屋,木屋亮著昏黃的油燈,遠遠就能聞見有飯菜的香味和煙火氣。
很顯然這是黑礦場的灶房。
灶房的廚子正在外間收拾近日積攢的泔水,爛菜葉子和報廢的廚具。收拾完,剛轉身迎麵就撞上翻窗進來的沈柒。還沒來得及喊,一把匕首就架在他的脖子上,然後在驚懼中被敲暈。
沈柒先脫去了自己的兵卒服,然後如法炮製剝去了對方油膩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帶上廚子的遮風帽子,才彎腰用力拖動隻剩底衣的胖廚子往灶房黑暗的角落裡走。
陸昭冷笑一聲,一句話解開了直播間十幾人的疑惑【他是想利用那些礦工製造混亂,自己假扮成廚子從東門出。】
根據原身的記憶,這廚子每逢初一十五就要運送灶房的雜物出去一趟,順便采購半個月黑礦場需要用的食材。
今夜就是十五,運送兵器走了大半的兵差,若是西門起了混亂,東門的僅剩的守衛就會去支援,肯定沒空管這個無足輕重的夥夫。
這沈柒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這是拿所有礦工的命來確保自己能逃出去。
典型的死貧道不死道友,損人利己的人格。
經她這麼一說,直播間瞬間炸了。
【含個奶嘴闖天下:靠!這麼狠?主播,你確定你要扶持他登基?這種人上岸第一件事,必定是先斬意中人!】
【賤萌天下:是啊主播,等他登基了,看見你就會想起自己悲慘的日子,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帥得不明顯:乾脆換一個直播主題吧,直播卸磨殺驢。】
直播間裡各個氣得跳腳,都在勸主播。
係統急了,生怕陸昭又撂蹶子不乾了,連忙替沈柒說好話【宿主,彆聽他們瞎起哄。成大事不拘小節,而且這些曠工也不是全然的好人,你不記得他們想殺你抬出去的事了,剛剛他們逃跑也沒想過要帶上你。沈柒六歲就隨梅妃流落在外,被人追殺了十年,性格本來就有些陰冷。這次又被抓來礦場折磨了兩個月,扭曲一些也正常。這樣你才好拯救他,溫暖他,成為他的左膀右臂乃至不可忘記的白月光,扶持他登基後,才能順利當上皇後。】
係統苦口婆心說了一大堆,陸昭涼涼來了一句【你確定扶持他上位後,不是兔死狗烹?】
這點係統還真不敢保證,它弱弱回了一句【就算當了一天皇後也是皇後,主播也算完成任務。隻要過程足夠精彩,有觀眾打賞有人氣在,主播和本係統都能安全的返回自己的位麵。】
陸昭嗬嗬兩聲:“是嗎?”
係統總覺得這兩個字涼颼颼的,也不敢搭腔。
就在它提心吊膽時,陸昭又來了一句:“那沈柒當一天皇帝算完成任務嗎?”
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