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粹一句接一句,彈幕密密麻麻,陸昭看得眼暈。
一直沒等到她反應的喬馳微微蹙眉,冷聲喊了句:“七殿下!”
喬炳一聽他語氣,一腳踢在了他小腿上。
喬馳吃痛,還是緩和了語氣,又喊了句:“七殿下……”
陸昭終於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他身上:這少年給她遞個水似乎都有些不情不願。
看來對她有些怨念。
到底是她把人砸傷了,於是溫聲問了句:“你手無礙吧?”
喬馳見她終於開口,瞬間鬆了口氣:“小傷,無礙。”
陸昭鄭重道謝:“今日多謝喬小公子相救。”
喬炳聽她稱呼,連忙道:“七殿下,您稱呼小兒阿馳就好。”
陸昭從善如流:“今日多謝阿馳相救。”
喬馳頓時不自在了:父親找了七殿下五年,唯一這次有了確切的消息就帶他同行。無非是想要他在七殿下麵前混個臉熟,七殿下將來若有大造化,他也有患難的情分在,將來好振興喬家。
他理應按照父親的吩咐多親近七殿下。
但還是不習慣除家人以外的人直接喊他單名。
他乾巴巴說了句不謝,立刻又惹來喬父的一頓白眼。隨後喬炳拱手告罪:“七殿下莫怪,阿馳從小就是這性子,外冷內熱。”
陸昭點頭:“我知曉。”不然也不會伸手將他從冰湖裡撈起來。
這少年有著一腔意氣,這個年紀,性子最是驕傲。
喬炳告罪完,又冷臉朝喬馳道:“還不快進去照顧七殿下,手腳利落些。”
喬馳冷著臉上了馬車,馬車繼續前行。
陸昭一個沒撐住,人又撞向車璧。喬馳及時伸手扶住她,肅著臉將她扶靠到最裡麵的夾角處,然後拿出水囊,倒了杯熱水遞過來。
陸昭接過茶碗喝了兩口,嗓子才好受點。
喬馳緊跟著問:“七殿下是如何逃出礦場的?”
陸昭半真半假道:“那礦場不是尋常的礦場,是涼州牧私造兵器的黑礦場,進去的人隻能死在裡麵。趁著兵卒運送兵器,礦場守備鬆懈,我們所有人分兩撥從東西兩個門逃跑,我和陸兄扮作廚子從前門跑……”她說得驚心動魄,末了又傷感道:“可憐陸兄為了救我慘死,我是定要安葬他的。沒想到體力不支,直接栽進了湖裡……”
喬馳仔細回憶,他把人拉起來時,確實瞧見對方雙手指尖沾滿了泥。
這人竟是用雙手刨坑把人安葬了嗎?
他將來要效忠的主子好像還是個重情義的。
直播間裡觀眾都被陸昭的厚臉皮驚呆了。
【國民小可愛:哈哈哈哈,黑心蓮可以瞑目了,居然被主播渲染得這樣有情有義!】
【司機不刹車:這哪裡是在渲染黑心蓮,分明是在變著法的渲染自己。主播這是在刷喬小哥哥的好感度呢。】
【嘴炮天王:喬小公子明顯被主播騙住了,對主播態度好了不少呢。】
【八角蓮:主播彆是想泡小公子吧?】
陸昭嘴角微抽【我是個正經的主播,大家彆亂開車!】
直播間裡笑作一團。
陸昭無奈,轉而開始套喬馳的話:“你們救起我時,可有去黑礦場打探過?可還有其餘人逃出來?”
喬馳:“父親派人去打探過了,除了你應該還有人逃出來。涼州牧的公子謝金池親自帶了大隊人馬趕來,我們走的時候,聽見他們打算放火燒山,把人逼出來。”
陸昭擰眉:“不是才下過雨,山上樹木潮濕,放火能行得通?”
喬馳冷聲道:“他們帶了火油,再潮濕的山也能點燃!涼州牧野心勃勃,不會在乎山上生靈和附近的百姓。若是沒找到逃走的礦工,估計會將整個礦場全部埋掉來防止消息泄露。”
直播間一聽涼州牧的人要放火,轉而又開始罵起涼州牧。
【司機不刹車:放火燒山,牢底坐穿!這個涼州牧一點底線都沒有!】
【賤萌天下:主播,你這個直播間接受指定直播內容嗎?有機會搞死這個謝金池和涼州牧,老子打賞一輛跑車!】
【賊拉風:跟一輛跑車!】
直播間眾人紛紛響應,陸昭有些心動。但她現在的身體嚴重虧空,再來一次高強度逃殺,隻怕會交代在這。
求穩,還是先苟住,養好身體再說。
她一心二用,繼續聽喬馳說話。
“我們要快些進城,謝金池他們估計放完火就會帶兵在附近搜尋。道路泥濘,馬車很容易留下痕跡,萬一被他們追上恐怕不好。”
陸昭放下茶碗,茶碗跟著馬車搖晃,碗身幾不可查發出震顫。
她麵色變了變,突然開口:“快停車,身後有大批的人馬追了上來。”
喬馳擰眉:“七殿下為何如此篤定?”
他自認為功夫不弱,都沒察覺。
七殿下身體如此弱,看身段和落在外頭的手腳也不像功夫高強之人。
直播間裡的觀眾也跟著發問。
【司機不刹車:主播認真的?真有追兵?】
【賤萌天下:看主播表情不像說謊,應該是真有。】
【賊拉風:不能吧,倒是知道耳朵貼地上能聽見有追兵,但主播一直在馬車裡,剛剛都沒動……】
陸昭來不及解釋,直接掀開馬車簾子,提高嗓音吼了句:“快停車,讓我下去!”
她身上的衣服明顯是礦場出來的,若被追上,車隊必定被牽連,她也免不了一番打鬥。
若她不在車隊裡,就算被追上了,涼州牧的人也不好發作。
喬炳聽見聲音,立刻叫停了車隊,驅馬上前詢問什麼情況。
陸昭又把話說了一遍,喬炳神色凝重,吩咐喬馳道:“你快扶七殿下到前麵的草叢裡避避!”
喬馳擰眉:“父親,我們都沒察覺到有人追來,他如何能知曉?莫要當務了行程……”
喬炳吼道:“讓你去就去!軍令如山,快去!”
喬馳這才跳下馬車,彎腰背起陸昭往前麵隱蔽的草叢去。
喬炳下了馬,徑自坐進了馬車,命令車隊繼續前行。
幾乎是車隊動起來的那一秒,身後的追兵就出現在視野裡。
領頭的是個年輕公子,容貌上乘,錦衣玉帶,甚是高傲,老遠便喝道:“前麵的人全都給小爺停下!”
躲在草叢裡的喬馳愕然:還真有人追上來了!
追上來的人還是涼州牧家的公子謝金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