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明遠撚著胡須的手停在半空,忍不住道:“師父,安魂定魄,這等事,畫一道安神符,豈不便捷?您那符籙效力通玄,定能……”
“不行。”
江辰搖頭道:“符籙之力,源於引動外場,借天時地利,強行壓製、疏導。於神傷魂損之輩,如同冰水潑炭火,看似暫時壓住火苗,實則寒毒侵髓,治標不治本。”
他頓了頓,目光放空,沒入自身識海那片混沌深處。
“況且……神魂之傷,玄奧難言。”
識海之中,那點微弱卻純粹的神魂本源,如同風中搖曳的燭火,明滅不定。
這絕非一個健康元嬰真君該有的神魂模樣。
是這本凝聚了此界古老智慧的《道德經》,給了他一線生機,讓他在神魂極度孱弱瀕臨潰散的邊緣,奇跡般地抓住了一絲撬動此界物理法則的“超凡”之力。
這力量如臂使指,卻也更讓他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神魂的千瘡百孔與危如累卵。
神魂之傷,他自身尚在迷霧中摸索,談何以符籙治愈他人?
此去,非為畫符,而為觀魂。
借這難得的機會,他須得看看,此界凡俗那未經修煉、未被靈氣滋養的魂魄,究竟是何等模樣?
那構成神魂最基礎的“念”與“意”,其生滅流轉的規律,是否能反照自身?
“走吧。”
江辰放下朱砂,言簡意賅道。
於是,三人再次啟程。
路過村小時,土牆圍著的操場上,黃錦正在清掃積雪。
她裹著那件半舊的深藍羽絨服,臉頰凍得微紅,看見山路上的三人,立刻放下掃帚快步走到路邊。
“江辰!”她的目光在陳鋒和黃老道身上掃過,最終定格在江辰身上,“記得明天開學!彆遲到!”
江辰停下腳步,朝黃錦微微頷首。
黃錦猶豫了片刻,對著江辰的背影道:“不管你是去做什麼,一定要小心!”
臨近中午,三人才抵達清水鎮,一輛黑色的桑塔納停在鎮外的路口。
“走,上車。”
陳鋒打開車門,坐在了駕駛位上。
黃明遠主動給江辰打開後排車門,等江辰上車後,才坐到了副駕駛上。
陳鋒笑著解釋道:“這車是靈溪縣政府借給我用的,方便我協助警方調查趙青山的犯罪集團。”
車子開始顛簸啟動,駛向靈溪縣城。
相比於此前坐過的拖拉機,桑塔納不管舒適性還是速度,都要好上許多。
一個多小時後,三人便出現在了縣醫院門口。
縣醫院門口,一如既往地人來人往。
探病的家屬、腳步匆匆的醫護人員、蹲在門口抽煙的陪護、推著移動小攤的小販……構成了一幅嘈雜而充滿煙火氣的圖景。
陳鋒引著江辰和黃明遠剛走下客車,剛來到醫院門口。
“哎?那……那不是清水鎮的黃道長嗎?!”
一聲驚呼突然從旁邊的人群裡炸響!
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打破了門口的秩序。
一個正準備進醫院的老漢猛地停下腳步,眼睛死死盯著黃明遠那身藏青道袍和標誌性的稀疏山羊胡!
“黃真人!是黃真人!”
老漢激動起來:“清水鎮的黃真人!引天雷劈了趙青山那個畜生的黃真人啊!”
這一嗓子,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嘩——
醫院門口瞬間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