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兩個字,卻讓蘇老太太如同聽到了聖旨,激動得連連點頭:“好!好!就明天!謝謝江先生!謝謝!”
吃完飯,天色已徹底黑透。
黃錦幫著收拾完,對蘇老太太道:“蘇奶奶,學校那邊有幾間空宿舍,雖然簡陋,但還算乾淨。我帶您和劉主任他們就去那裡休息吧。”
蘇老太太連忙道謝:“哎喲,真是太麻煩黃老師了。”
然而,當她想牽著蘇璃離開時,卻遇到了難題。
蘇璃就像腳下生了根,死死定在原地,任誰拉拽都紋絲不動。
她那空洞的目光,依舊執著地穿透夜色,落在江辰身上。
“囡囡?乖,跟奶奶去睡覺了,明天再來看江先生,好不好?”
蘇老太太柔聲哄著,幾乎是在哀求。
蘇璃毫無反應。
保鏢試圖上前幫忙,卻被蘇老太太用眼神製止了。
她怕用強會刺激到孫女。
黃錦也試了試,同樣無功而返。
“這……這可怎麼辦……”
蘇老太太急得團團轉。
奶奶看著這一幕,歎了口氣,走上前道:“大妹子,要不……就讓丫頭在我這兒歇下吧?跟小魚擠一擠。辰娃子旁邊,她……她或許能安心些。”
蘇老太太看看倔強的孫女,最終一咬牙:“唉!也隻能這樣了!就是太打擾您了!”
“沒啥打擾的,孩子要緊。”
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黃錦帶著一步三回頭的蘇老太太、劉主任和保鏢往學校走去。
奶奶則打來熱水,仔仔細細地給蘇璃擦了臉和手上。
整個過程,蘇璃如同一個精致的木偶,任由擺布,隻有眼睛始終透過窗欞,看著窗外正在和黃老道說話的江辰。
小魚鋪好被褥,好奇地看著這個即將和自己同床共枕的漂亮小姐姐,小聲說:“姐姐,我們一起睡哦。”
自然是沒有回應的。
吹熄了油燈,土屋裡陷入黑暗。
奶奶的鼾聲很快響起。
小魚挨著蘇璃,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清香。
她偷偷睜眼看著黑暗中姐姐模糊的輪廓,過了許久,才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而蘇璃,依舊睜著那雙毫無神采的眼睛,靜靜地望著窗欞的方向,仿佛她的世界,隻剩下院外那微弱的燈光,和燈光下的那個人。
黃明遠站在屋簷下,看著江辰,壓低聲音問道:“師父,您之前跟蘇老太太說的……要帶蘇小姐出遠門,是……?”
江辰目光從英漢大辭典上收起,看向遠方如同巨獸蟄伏的遠山道:“我想去世間各大道門祖庭看看,玄門正宗,源遠流長,或有殘簡斷篇,記載不同法門。或許,能找到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轉向黃明遠:“老黃,你既是茅山弟子,可知天下道門,如今是何光景?各家祖庭,又在何處?”
黃明遠聞言,頓時愣住了。
他撚著山羊胡子,臉上露出一種極其複雜的神情。
“師父……您這麼一問……弟子……弟子真是……”
他支吾了半天,才苦笑著道:“弟子雖說年輕時在茅山乾元觀掛過單,但這半輩子,說白了就是個野道士,靠著幾手糊弄人的把戲混口飯吃。真正的道門祖庭……像龍虎山天師府、茅山乾元觀、武當紫霄宮、青城山常道觀這些……那都是傳承千年道門名觀……”
他頓了頓,感歎道:“至於您說的殘簡斷篇……唉,師父,不瞞您說,如今這世道,真正的傳承……怕是難嘍。好多地方,也就是做個樣子,給遊客看看,收點香火錢……”
夜風拂過院角的老槐樹,發出沙沙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