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完全透亮。
江辰在地鋪上睜開雙眼,雖然隻休息了短短幾個小時,但神魂本源在《道德經》與群論結構共同構築的循環中,經曆了又一夜的淬煉,變得愈發凝實精純。
如今每日隻需休息兩三個小時,便能達到神清氣足的狀態。
他剛一動彈,身旁炕上便傳來極其細微的窸窣聲。
江辰轉頭,對上一雙已然睜開的眸子。
蘇璃醒了。
幾乎是在他起身的同一時刻,她便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也跟著坐了起來。
依舊沉默,依舊空洞,但那雙眼睛卻精準地鎖定著他,仿佛她的世界自有一套隻關乎他的運行法則。
江辰神色平靜,對此早有預料。
他穿衣起身,動作不疾不徐。
蘇璃也跟著挪到炕沿,穿上那雙精致的小羊皮靴,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推開吱呀作響的屋門,清冽的空氣夾雜著晨霧湧入。
奶奶和小魚還在酣睡。
江辰走到院中,蘇璃便在他身後三步外站定,如同一尊沉默的玉雕,唯有目光寸步不離。
這時,隔壁小屋的門也開了。
黃明遠揉著惺忪的睡眼探出頭,見到院中一站一立的兩人,頓時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師……師父,您起這麼早?”
“燒火,煮一大鍋玉米碴子粥,要稠。”
江辰吩咐道。
“哎!好嘞!弟子這就去!”
黃明遠連忙應聲,小跑著衝向灶屋,手腳麻利地引火、舀水、淘米。
鍋灶裡柴火劈啪作響,很快,大鐵鍋裡便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響,濃鬱穀物香氣開始在小院裡彌漫開來。
安排完這些,江辰不再理會其他。
他在院中那片較為平整的空地上站定,緩緩閉上雙眼,調整呼吸。
識海中,神魂微光蕩漾,意念沉入太極拳理之中。
下一刻,他動了。
起勢,攬雀尾。
動作比昨日觀摩老人時更為緩慢,甚至帶著一種凝滯感。
然而,在這極致的“慢”中,黃明遠一邊往灶膛裡添著柴火,一邊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隻一眼,目光便再也挪不開了!
江辰的雙臂徐徐抬起,似有千鈞之重,又似拂柳之輕。
沉肩,墜肘,鬆胯,屈膝……每一個細微到極致的角度變化,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圓融與和諧。
更讓黃明遠心驚的是,他竟隱隱聽到師父體內傳來極其細微,卻連綿不絕的“嗡嗡”輕響!
那不是骨骼摩擦,更像是筋腱在極其精妙的張力下震顫,血液在特定頻率的壓迫下加速奔流!
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以一種超越凡俗理解的方式,梳理、捶打著這具凡軀內部的微小宇宙!
單鞭,雲手,野馬分鬃……
江辰的動作行雲流水,卻又沉重如山。
他周身的氣血運行軌跡,似乎在意念的精準引導下,與拳勢完美契合。
濁氣沉降,如汞泄地;清氣升騰,似煙出岫。
一陰一陽,一沉一升,在他身前隱隱交織成一個無形無質、卻真實不虛的“場”!
這個“場”並非向外擴張,而是向內凝聚,不斷錘煉、擠壓、滲透著四肢百骸,五臟六腑最深處的細微結構。
黃明遠看得目眩神迷,連往灶膛添柴的動作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