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和阿昌立刻神色一肅,重重點頭:“是,江先生!”
黃明遠也連忙稽首:“弟子為您護法!”
很快,房間被清空,隻剩下江辰和蘇璃二人。
燈光被調暗,窗外縣城的喧囂被厚重的窗簾隔絕,隻剩下房間裡一片朦朧的靜謐。
江辰讓蘇璃在床鋪上盤膝坐好,自己則與她麵對麵坐下。
他伸出手指,再次輕輕點在那光潔冰涼的眉心。
“守神歸一,念隨我動。”
他低聲說道,既是提醒蘇璃,也是告誡自己。
下一刻,他閉上雙眼,識海中《道德經》經文無聲流淌,群論結構微微震顫,《連山》《歸藏》的古老智慧如同星辰般點亮,提供著全新的視角與路徑。
神魂本源之光高度凝聚,化作一道比以往更加凝練、更加深邃的意念探針,循著那一點微弱的牽引,再次沉入蘇璃那片被無儘迷霧封鎖的識海!
轟——
依舊是那片混亂、扭曲、充斥著恐懼碎片風暴的混沌迷障。
排斥與撕扯之力如同億萬冰針,瞬間湧來!
但這一次,江辰的神念不再僅僅依靠《道德經》的虛靜硬抗。
意念核心處,《歸藏》之理自然運轉,那探針仿佛化為了一個微小的“歸藏”漩渦,散發出一種斂藏、吸納、包容的奇異“勢”場!
來襲的混亂迷霧碎片,觸碰到這微小的“歸藏”漩渦,其狂暴的排斥力竟被巧妙地引偏、吸納、轉化了一部分!
雖不能立刻化儘,卻使得江辰神念受到的直接衝擊大為減弱!
如同在狂暴的激流中,找到了一處巧妙的回水灣。
江辰心念一動,神念循著《連山》之理,變得如山嶽般沉穩、連貫,不再試圖強行穿透,而是如同山脈延伸般,穩穩地在這片混亂的迷障中“紮根”,一步步向著那被層層包裹的脆弱核心挺進。
越往深處,迷霧越是濃稠冰冷,恐懼的尖嘯幾乎要撕裂神魂。
但江辰謹守《歸藏》之意,不斷微調著神念的頻率,將那些最外圍、相對稀薄的迷霧碎片,一絲絲、一縷縷地引入神念外圍的“漩渦”,緩緩化去其尖銳的戾氣,將其轉化為滋養神念本身的微弱資糧。
這是一個極其精微、極其危險的過程。
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既要化解迷霧,又不能驚動其核心那更深沉的恐懼,更不能讓自身神念被這混亂能量汙染。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守在門外的三人,隻能看到房間內毫無聲息,仿佛兩人都已入定。
黃明遠撚著胡須,來回踱步,臉上寫滿緊張。
阿昌如鬆般矗立,耳朵卻微微顫動,捕捉著門內任何一絲異響。
燕子雙手交握,指尖發白,心中默默祈禱。
房間內。
江辰的額頭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微微發白。
化納外界混亂意念,絕非易事,對神魂的負荷極大。
但他眼神依舊沉靜,甚至帶著一絲專注的興奮。
因為他清晰地“看”到,隨著外圍迷霧被一絲絲化去,那條通往蘇璃神魂核心的路徑,正在被緩緩拓清!
雖然緩慢,卻堅定無比!
而在那路徑的儘頭,那團蜷縮的瑟瑟發抖的微弱光影,似乎也感應到了某種變化。
她極其緩慢地抬起了一點點模糊的麵容。
這一次,那雙眼睛裡映出的,不再是無邊的黑暗與瘋狂,而是一道……正在為她劈開混沌的……微光。
“……大……哥哥……?”
如同風中殘燭的意念碎片,再次觸及江辰的神念。
少了一絲茫然與恐懼,多了一絲名為希望的悸動。
江辰的神念溫和地環繞過去。
“嗯。”
他回應道。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