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麼還要乾這些事?你展現出來的實力足夠讓你升到二階甚至是一階,這種階級接到的委托還不能滿足你對金錢的需求嗎?還是說你隻是一個追求獻血和殺戮的變態瘋子?你那無儘的惡趣味就沒有一個度嗎?你猜猜為什麼外麵那個孩子這麼怕你?僅僅是因為我把你乾過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他的情緒變得有些許激動,強烈的身體動作
讓綁住他的鐵鏈發出了激烈的響動“我不知道你殺掉了多少好人,但我知道,你殺掉了唯一一個我身邊真正的好人“將軍””
我坦然地坐在那看著他說完,隨後走到他麵前,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但我並不因這份自責和內疚而有絲毫的動搖,因為我在做我必須去做的事情。”
我被那段時光所困擾,因為老爺子,因為我做的事,因為在我手下發出的慘叫和呼救,我或許早晚有一天會因為這些事遭受我應得的報應,但我不會後悔,因為這是我當時堅信,並且毫不懷疑的認為,“正確”的事。
畢竟我當時是為了他人而活,早就舍棄了作為一個人而應有的絕大多數東西,但這也是我自己決定的,正確的事。
“你覺得害死“將軍”的源頭在於你的疏忽大意,所以你認為你為“將軍”報仇的這個行為是“正確”的,然後呢?事務所分裂,東奔西走,四處得罪,最後被抓到這裡不得不接受自己的複仇對象最後的侮辱。讓我猜猜,那些願意追隨你的人,是最終死於對你的忠誠,還是無法再接受你的“正確”?”
他眼中犀利的光逐漸暗淡,嘴唇無聲的顫抖起來,很明顯,他從未審視過自己的所作所為,更沒有坦然接受自己“正確”的錯誤性,這種由無助,自責,愧疚以及無數種情感產生的“正確”,從根本上,就和“正確”這個理性詞彙沒有任何聯係。
這隻是被各種悲劇所折磨的人,幻想出的,救命稻草般的感性選擇。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估摸著時間已經消磨的差不多了。我並不是一位和善的心理醫生,隻不過是閒的無聊和一個可憐蟲聊聊天罷了,並沒有興趣聽他懺悔和哭號,我站起身來,準備給這個馬上就要死掉的人再補上一腳,來給這段接近尾聲的工作完成倒數第二步。
“你知道嗎,當初“將軍”和我玩最後一個遊戲時,說要把自己的命當做籌碼來與我賭博,對他來說,他是把自己最重要最好的東西當作籌碼來換你的未來,但可惜的是,他似乎失敗了”我湊近了他的臉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因為你的“正確”,他的籌碼沒有換來你的未來”
隨後我轉身就走,沒有去看在我的身後,一個“正確”的可憐蟲在發出什麼樣的懺悔。
走出了監牢,那個膽小的年輕人一下子又被我嚇得站了起來,我微笑的衝他點了點頭,告訴他我要見他們的首領。
再次被帶到了那個小黑屋,依舊是隔著那麵毛玻璃,黑影平淡的問我。
“丁先生,請問你問出了什麼?”
我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做出了一個“六”的手勢
“我現在有六件事需要報告”
“第一件事,我沒有問任何東西,隻是和對方聊了聊天,我發現雖然他一直想殺我,但和他聊天確實是件愉快的事。”
對於我的回答他似乎產生了些許疑惑,正準備開口詢問,但我馬上打斷了他。
“第二件事,我帶來的不是樣品,而是全部成品,五個麵罩和五個箭頭,剩下的錢我全部拿出瀟灑了,不得不說,要不是因為這次是特殊情況,我真的很想每次都這樣貪彆人的錢,不過還在我還是一個有一點職業素養的工匠。”
他顯得有點憤怒了,伸手按下了什麼開關,但在一陣尷尬的沉默之後,什麼也沒有發生。
“第三件事,這個房間的隔音效果比我想的要好得多,而唯一與外界交流的呼叫係統竟然如此簡單脆弱———當然是對我來說,畢竟不能詆毀同行———而在我破壞了係統之後,你和我就被“關”在了裡麵,無法與外界交流。
他看上去明顯慌張了起來,又顯得有些難以置信,他試圖站起來逃跑,卻被我的“爬蟲”按回了座位。
“第四件事,你們的戒備很森嚴,對我的了解也很充分,被扒了個精光的我確實沒法做什麼大動作,不過這也讓你們的警惕降低了。”我站起身來取下了掛在鉤子上的鬥篷,重新穿在了身上“感謝你們的建議,畢竟一件掛滿爬蟲的鬥篷確實又熱又重,而你們保留的警惕也讓你們錯失了唯一一個發現異常的機會———幫我掛鬥篷來發現重量不對。
在短暫的慌亂後,對方似乎冷靜了下來,這很正常,畢竟這是對方的基地,而我單槍匹馬,不足為懼。
“第五件事,你們用一棟看上去很平常,隨時都可以路過的大樓來掩飾自己的組織是很聰明的選擇,外鬆內嚴的方式可以排除掉很多危險,但是,再嚴的防守,也無法守住幾隻小蟲子。而我,時不時來這邊散個步,順便弄丟幾隻充滿了爆炸性強腐蝕液體的小爬蟲也是非常合理的。”
我坐了回去,微笑的看著依舊在毛玻璃後麵保持著神秘的黑影。
“第六件事,“白影”莫利莫斯,你的行為已經極大的損壞了協會的利益,但因為諸多原因協會不想直接和你產生衝突,所以你將死於一場“豆腐渣工程”的意外事故。”
整棟大樓都開始劇烈搖晃,牆體迅速開裂,外麵的爆炸聲和呼救聲順著縫傳了進來,毛玻璃也炸裂開來,露出了一個麵容慘白,流著冷汗的瘦弱男子
“你你你,你究竟拿了什麼好處?竟然不惜和我同歸於儘。”
&nmmm,一大筆錢,好幾個承諾,還有不少人情債。”我仔細思考了一下,最後笑著加了一句“還有一份,很久之前一直沒交出去的,相當珍貴的“籌碼””
屋頂轟然砸下,周圍的一切變得漆黑,在一陣強烈的撞擊後,我陷入了昏迷。
……
我慢悠悠地醒來,發現自己卡在了還幾根鋼筋中。
我身上的強化手術給我帶來了極強的防禦力,雖然這讓我的戰鬥力隻能達到三階水平,但也讓我不用擔心會因為僅僅一棟樓砸在身上而受什麼重傷。
雖然有好幾塊淤青就是了。
我放鬆身體讓自己舒服一點,留在外麵的爬蟲的回饋讓我看到了協會安排的人已經開始挖掘營救工作,他們會封鎖現場讓外人無法看到到底有誰活了下來;我“白影”的交易,隻有少數幾個人知道我的身份信息,而那幾個人也被我“重點關照”了;爆炸用的藥物隨處可見,而能回收的爬蟲也全部回收,不留一點痕跡。
簡而言之,我再一次,“沒有做任何事”
這次挖掘好像是梅姐帶隊,協會乾部似乎也來了,這沒什麼好奇怪的,畢竟我也是把我最好的“籌碼”放在了賭桌上進行了一場一步錯就滿盤皆輸的賭局。
這樣的豪賭值得這樣的回報。
梅姐不愧是梅姐,挖得真快啊,這樣她很快就要挖到我了……
等下,她每次挖的深度是不是太大了,按這個深度來算等會我會…….
砰
…
看來等會回去,要好好修一下自己的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