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薇踉蹌著從傅氏集團的大門走出來,晚秋的風卷著枯葉,刮在她臉上,像無數把鋒利的小刀,卻抵不過心底翻湧的寒意。曾經的她,也是眾星捧月的沈家大小姐,出入皆有排場,如今卻像一隻鬥敗的公雞,背脊佝僂,渾身都散發著蝕骨的絕望氣息。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高跟鞋的鞋跟磕在冰冷的水泥地麵上,發出清脆又落寞的聲響。行色匆匆的路人擦肩而過,沒人注意到這個失魂落魄的女人,更沒人知道,她的世界早已轟然崩塌。
忽然,街角的巨型電子屏亮了起來,熟悉的麵孔映入眼簾。畫麵裡的雲舒,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正從容不迫地接受財經頻道的采訪。聚光燈下,她眉眼舒展,談及城東項目時,眼神裡滿是自信與篤定,字字句句都透著專業與底氣,整個人仿佛被一層金色的光暈籠罩,光芒萬丈。
“雲氏集團此次打造的城東智慧園區,不僅是城市建設的新標杆,更是……”
甜美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一字一句,都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沈若薇的心臟。她死死盯著屏幕上雲舒的笑臉,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都渾然不覺。嫉妒與怨恨的藤蔓瘋狂滋生,瞬間纏繞住她的四肢百骸,幾乎要將她逼瘋。
憑什麼?憑什麼雲舒就能一帆風順,坐擁一切?傅斯年的青睞,謝氏的支持,還有人人稱道的才華與名望……這些本該是屬於她的東西,全都被雲舒搶走了!
一股濃烈的恨意,在她的心底瘋狂翻湧,燒得她理智儘失。她猛地掏出手機,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翻出通訊錄裡那個塵封已久的陌生號碼,毫不猶豫地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喂,是我。”她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一絲扭曲的瘋狂,仿佛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電話那頭的聲音粗嘎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顯然是被打擾了清夢。
沈若薇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的寒光,聲音冰冷刺骨,仿佛能將空氣都凍住:“我要你,毀了雲舒。”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弧度,繼續說道:“城東項目不是雲氏的心血嗎?是她雲舒引以為傲的資本嗎?我要你去工地,製造一場意外。一場足以讓她身敗名裂,一無所有的意外!”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掂量這件事的風險與收益。隨即,一個貪婪的聲音傳來:“可以。不過,價錢要加倍。一分都不能少。”
“沒問題!”沈若薇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吼出來,眼底滿是瘋狂的執念,“隻要你能毀了她,多少錢我都給你!就算傾家蕩產,我也在所不惜!”
掛了電話,沈若薇緩緩抬起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臉上露出一絲扭曲的笑容。那笑容裡,有怨毒,有瘋狂,還有一絲破釜沉舟的絕望。
雲舒,這都是你逼我的!
是你毀了我的一切,毀了我對傅斯年的幻想,毀了我沈家的顏麵!那麼,我也要讓你嘗嘗,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滋味,嘗嘗什麼叫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兩天後,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儘,城東項目的工地上就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一輛滿載著鋼筋水泥的重型卡車,不知為何突然失控,像一頭失控的野獸,猛地撞向了矗立在工地中央的塔吊。“轟隆——”刺耳的金屬碰撞聲伴隨著劇烈的震動,響徹了整個園區。
那座數十米高的塔吊,在卡車的猛烈撞擊下,轟然倒塌,巨大的鋼架狠狠砸向了旁邊的工人宿舍棚。木板碎裂的聲音,金屬扭曲的聲音,混雜著塵土飛揚,場麵一片狼藉。
萬幸的是,當時正值午休時間,工人們都去了食堂吃飯,宿舍棚裡空無一人,這才沒有造成人員傷亡。饒是如此,這場突如其來的事故,還是在業內掀起了軒然大波。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座城市。媒體們聞風而動,扛著攝像機,拿著話筒,蜂擁而至。警戒線外,圍滿了看熱鬨的路人,議論聲此起彼伏。
網上的輿論更是瞬間反轉。前幾天還在誇讚雲氏集團實力雄厚、匠心獨運的網友,此刻紛紛變了風向。
“我就說吧,趕進度肯定要出問題!雲氏這是為了利益,不顧安全隱患啊!”
“不對吧?我聽說這批卡車是謝氏集團提供的,會不會是設備質量有問題?”
“你們都猜錯了!傅斯年才是幕後黑手吧?他之前和雲舒鬨得那麼僵,肯定是故意報複!”
各種猜測與謠言甚囂塵上,將雲氏集團推上了風口浪尖。
而此時,雲氏集團的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雲舒正和謝景辭一起,對著城東項目的後續規劃圖紙,討論施工細節。助理匆匆推門進來,臉色慘白:“雲總,謝總,不好了!城東工地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