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的光芒自水晶球內亮起,瞬間充斥了艾倫的視野。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沒給他反應時間,直刺入他的意識深處。
艾倫的身體紋絲不動,但心臟卻猛地一沉。
來了。穿越者最大的原罪,也是最大的破綻——靈魂。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高速運轉,DSeek的數據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新著。
【警告:偵測到未知掃描。】
【正在分析掃描性質……分析完成:非攻擊性,結構探查。】
【模擬應對方案1:心理暗示……失敗率99.9%。】
【模擬應對方案2:開放探查……風險:未知。】
一瞬間的計算,艾倫選擇了後者。
任何形式的抵抗,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都等同於挑釁。
他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波動,任由那股力量在他的意識之海中逡巡。
它沒有觸碰他的記憶,隻是在丈量、在感應,像是在聆聽他靈魂最本質的“頻率”。
老巫師扶著單片眼鏡,仔細觀察著水晶球內部變幻的符文,眉頭微微皺起。
“有意思。”他喃喃自語,“你的靈魂核心頻率……和這個世界的背景律動,並不完全同步。”
艾倫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老巫師抬起頭,那雙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偽裝。“小子,你不是這個世界的原生靈魂吧”。
沒有疑問,是陳述。
空氣瞬間變得凝重。艾倫的後背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沒有回答,隻是凝重地與老巫師對視。在這種級彆的存在麵前,任何謊言都顯得蒼白可笑。
沉默持續了幾秒。
老巫師忽然收回了手,水晶球的光芒隨之黯淡下去。他把單片眼鏡摘下,用絨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不過,無所謂。”
這輕飄飄的幾個字,讓艾倫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
“你的靈魂雖然特殊,但很‘乾淨’。核心完整,沒有被汙染,也沒有與其他超凡存在的契約糾纏。”
老巫師將眼鏡重新戴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我們‘真理之扉’,隻關心你這件‘工具’本身是否好用,至於工具是從哪裡來的……。”
他瞥了艾倫一眼,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每年都有無數靈魂因為各種意外,從彆的世界‘掉’進我們的宇宙。大部分都在魔力之海裡湮滅了,少數幸運兒能找到一具軀殼。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老巫師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艾倫的心湖,掀起狂瀾。
原來,穿越這件事,在這裡,竟然是一種……不算罕見的現象?
“我們甚至專門為此設立了一個研究課題,代號‘異鄉人’。”
老巫師拿起那份協議,“對於我們來說,你們這些外來者,不過是一批批不算珍貴的,具有不同世界‘初始設定’的研究素材罷了。”
艾倫的指尖在身側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隨即被他強行抑製住。
後背的冷汗直到此刻才真正浸透衣衫,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自己最大的秘密,在對方眼中,不過是一個司空見慣的研究樣本。
所謂的危機,源於自己的信息差和眼界局限。這種認知讓他感到一陣輕鬆,又感到一陣更深層次的寒意。
“好了,例行公事結束。”老巫師將羽毛筆遞了過來,“簽了它,從今天起,你就是‘真理之扉’的預備役。”
艾倫接過筆,指尖的微顫已經平複。他不再猶豫,在協議的末尾,一筆一劃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艾倫·韋斯倫。”
當最後一筆落下,他的名字仿佛被賦予了生命,散發出幽幽的微光。
墨水並非滲入紙張,而是像活物般在紙上流動,與協議上的其他符文勾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