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還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拉著溫汀坐下,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閒話。
老夫人道:“等再過兩日,雲舟他們也該到了。”
這時,溫汀見寡言少語的三夫人罕見地笑了笑,“舟兒傳了信來,明日便能到廣陵,明晚便能和母親團圓了。”
老夫人展顏,“好,讓廚房提前備著,明晚我們一家人吃個團圓飯。”
兩位夫人均“哎”聲應下。
終於,溫汀都站的有些累了,老夫人才想起她似得,“明晚你也來,認認各房的哥姐們。”
“是。”
“都不必陪著了,汀丫頭留下陪我說會話。”
待兩位夫人出去,老夫人才著溫汀坐下,溫汀知道,留下她必是有話要問,便提耳待命。
老夫人徐徐,“你一直在叔嬸跟前長大?”
“回老夫人的話,阿汀被溫家三叔三嬸收養,二老膝下也隻有一女,阿汀便一道被撫養長大。”
這些溫家舊事,想必老夫人早就知曉,此時又當著溫汀的麵詢問,多半是以此觀自己的品性,溫汀不作隱瞞,均如實相告。
“在溫家無依無靠,這些年過得可好?”
聽話音,溫汀便知道一分真心九分假意罷了,於是抬了抬眼,細聲道,“叔嬸待阿汀雖不算親厚,卻也事事周全,讓阿汀有枝可依,這份養育之恩,阿汀始終銘記於心。”
老夫人緩緩呷了口茶,“嗯,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溫家想來也沒什麼禮儀可教,你能如此識大體,也實屬難得。”
溫汀故作乖巧地笑了笑,“阿汀自當克己複禮,不負老夫人和侯爺這份恩情。”
老夫人滿意的點了點頭,溫汀見她朝門口看去,順著一瞧,就見裴珩不知何時來的,又將方才的話聽進去多少。
溫汀雙頰驟地漫上燒意,起身行禮時都不敢抬頭。
“兒子今日休沐,特來問問母親要不要到城內走走。”
老夫人道:“年紀大了,懶得到處走動。你不若帶著汀丫頭出去,想必汀丫頭有很多話,想同你說。”
裴珩側眸朝溫汀看了過來,那眼神釘在她麵上,似在說,“你還有什麼話要同本侯講?”
溫汀雙頰由燙轉涼,更加坐立難安。
忽地,見裴珩低笑出聲,“有母親疼愛,也是阿汀的福氣。”
老夫人怪道,“你不著急成家,母親催也無用,現下好不容易把汀丫頭尋回來,以後便讓她在我身邊伺候,權當替你儘儘孝了。”
“阿汀謝老夫人恩典。”溫汀伏地謝恩,心中喜憂參半,若能在老夫人身邊常伴,於她而言,便是眼下最好的出路了。
裴珩:“母親說的是,是兒子讓母親憂心了。”
“也彆在我這哄我開心了,帶著汀丫頭去吧。”
溫汀這才站在裴珩身後行禮告退。
前方墨色靴底沉穩有力,間距勻整,走得雖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從容。
溫汀垂著睫,小心翼翼地調整步幅,堪堪綴在裴珩身後半步。
一路無言,直至前方的步子停下,溫汀才緊收步子,離得近了,能聞見裴珩身上淡淡的鬆墨香。
頭頂傳來裴珩的詢問,“還要跟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