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汀臉上帶著茫然,想了半天,才小聲問,“可以先欠著嗎?”
裴珩輕笑,“可以。”
溫汀也笑了笑,她感覺裴珩更有人情味了些。
不過若自己猜測準確,那這塊玉佩所牽扯的,怕不是自己能想象的,官玉私賣多半與官員貪腐相連,但願裴珩能早日查清此案,肅清綱紀。
馬車將溫汀送到裴府後,裴珩便連夜回了衙署,溫汀帶著青露回了槐院。
劉嬤嬤終於把人盼了回來,“二夫人送了很多東西過來,都是給汀姐兒添置院裡的,還說過來找姐兒說說話,不成想姐兒不在。”
溫汀回了屋,喝了口熱茶,“二夫人找我說話,可有說是什麼事?”
劉嬤嬤搖頭,“那倒是沒說。”
溫汀想起二夫人那圓潤富態的模樣,兩次去慈安堂,也是她主動和自己攀談,也是為數不多願意親近自己的人,溫汀暫收起了自己疑神疑鬼的心態,決定去拜訪二夫人。
既然已決定傍著裴府這棵大樹,那第一步便是了解各房人際關係。
次日一早,溫汀去慈安堂見過老夫人,便主動去了二房院裡,二夫人見溫汀來了,一張臉喜笑顏開。
“我估摸著你今早會來,特意讓小廚房做了幾道京城的點心,快坐下嘗嘗。”
溫汀看桌上擺著幾盤精致的糕點,在廣陵城確實少見,柔聲道:“二夫人有心了,阿汀昨日回來晚了,便沒來您這叨擾。”
二夫人順手將一盤棗泥糕推到溫汀麵前,“你看看你,同你嬸嬸還客氣什麼。我看你那槐院清淨,你性子柔靜住得也好,隻是剛搬過來難免缺七少八,便張羅著給你送過來了。”
溫汀又謝過,“阿汀初來乍到,在府中不免生疏,二夫人讓我親近不少。”
“慢慢就熟悉了,”二夫人麵色紅潤,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拉著溫汀說起來府中家常。
倒是幫溫汀了解了不少府中的人和事。
眼下裴府三房也並未分家,但裴二爺和裴三爺也並非老夫人所出,老夫人膝下原有一子,也就是裴珩的哥哥,十二歲那年溺水而亡,老夫人為此沉鬱了兩年才生下裴珩,之後病了些年,因此再未誕下子嗣。
裴二爺和三爺都是老侯爺側室徐夫人所出,徐夫人年紀大了身子愈發不好,因此留在京城,免了一路奔波。
裴二爺在工部任職,也未跟來廣陵,隻有二夫人帶著女兒裴月瑤及二爺院裡的姨娘來的廣陵,現下都安置在棠梨院。
至於三房院裡,算是此次喬遷來最完整的,裴三爺帶著三夫人和一雙兒女,一起來了廣陵。
裴府的小輩們,晚了一個月才動身,因此今天下午才能到,就是老夫人所說的團圓飯,就安排在今晚。
眼下裴珩未娶妻,所以府中是二夫人掌家,她處事圓滑,老夫人也頗為滿意。
經二夫人一介紹,溫汀總算把裴府各房的人記了個七七八八。裴府雖然家大業大,人事關係還不算複雜。
二夫人熱情滿滿地說著,溫汀便端坐傾聽,偶爾插嘴問一兩句,兩人聊得正到尾處,二夫人貼身嬤嬤快步進來,在她耳邊說了什麼,隻見原本滿麵笑容的二夫人臉色一變。
溫汀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麼表情,憤怒中帶著悲戚,悲戚中又不經意流露出憎惡。
二夫人被嬤嬤扶著起身,“我有些累了,汀姐兒先回去吧。”
溫汀起身拜彆,二夫人已經帶著嬤嬤先一步走了,緊接著後院突然傳來幾聲嘶啞的叫聲,溫汀嚇了一跳,本著不想沾染是非的心態,她緊著步子往出走。
剛要踏出棠梨院,身後一陣風撲過來,連帶著一個什麼東西迎頭兜住了她,速度快到溫汀做不出任何反應,就被重重撲倒。
“啊——!”
慌亂中她叫了一聲,便被猛然壓在了地上,堅硬的地麵瞬間磕得她頭暈眼花,她能感覺到一雙手瘋了般撕扯她的頭飾衣裳……
伴隨著渾身數不清的劇痛,一股溫熱沿著額頭緩緩滑入唇邊,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