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傷在額頭上,頭發也能遮一遮,嬤嬤往好處想吧。”
劉嬤嬤喂溫汀喝了口水,正要退下就見裴珩站在門口,“侯爺安。”
裴珩擺擺手,目光朝床榻上的溫汀看去,明顯察覺榻上人兒目光瑟縮了一下,隨後著急忙慌的就要下榻,被紗布包的嚴嚴實實的腦袋像冬日裡裹滿雪的福娃娃,可憐又笨拙。
她總是這麼怕他。
裴珩抬聲,“不必見禮,躺著。”
溫汀又訥訥地靠坐回去,“侯爺何時來的?”
青露搬了凳子過來,裴珩順勢坐下,“有一會了。”
溫汀心驚,那豈不是聽見劉嬤嬤說裴府的不是了?
“侯爺彆責怪嬤嬤,她隻是太心疼我了,絕對沒有說裴府不好的意思。”
裴珩喉結動了動,原本想說的“傷可還疼”,到了嘴邊竟成了一句生硬的“你總是如此拘謹。”
話出口,對上溫汀緊張兮兮的眼神,又不禁聲軟下來,“我不怪劉嬤嬤,你傷得這麼重,她生氣是應該的。”
溫汀垂眸,額頭的傷一跳一跳地疼,她忍不住緊縮眉心。
“我沒事的,老夫人還送了藥過來,養一段時間就恢複了。”
見她這般乖覺,裴珩心底竟生出幾分不滿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月瑤的事你已經知道了,她多數時候都不大清醒,傷人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上次在慈安堂見她,是她還算清醒的時候,所以沒提前讓你提防她。”
溫汀抬眼,“她清醒的時候會和常人無異麼?”
“那也不太一樣,清醒的時候也不大說話,看著呆呆傻傻的。”
溫汀小聲,“那確實很可憐了。”
裴珩笑了笑,“還有空操心彆人,好好養傷,京城有更好的去疤痕的膏藥,不會讓你留疤的,彆躲在屋裡哭哭啼啼了。”
溫汀否認,“我哪有哭哭啼啼。”
裴珩看著她微微紅腫的眼睛不說話,起身就要走了,“晚上的家宴你若是不舒服,就在院裡待著,不必去了。”
經他這麼一提醒,溫汀想起來各方的哥姐們晚上都回來了,要張羅著吃團圓飯。
第一次闔家團圓的日子,她若是躲在院裡不出席,儘管有受傷的借口,可也怕招人不喜,落下個沒規矩的名聲。
“我去,”溫汀摸了摸額頭的紗布,“傷在頭上,又不是腳上,還是去罷。”
裴珩自然隨她。
府中少有熱熱鬨鬨吃團圓飯的日子,每年不過中秋春節才能聚上一聚。
裴珩見溫汀傷成這樣,本想她若不去,便也作罷。
不過既然溫汀想去,也好。
一是可以趁機見見這府中的人。
二是哪怕露個麵再退下,也好過於落人口舌。
裴珩招來銀杏,安排她給溫汀講講各房的哥姐兒,晚上能省去不少認人的功夫,溫汀不好說自己早上已經在棠梨院深入了解了,由著銀杏給她講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