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大舅直接開著拖拉機,把一行人送到了李家二舅單位房附近,就想開拖拉機回去了。
拖拉機是大隊的,他雖然是大隊長,還是唯一的拖拉機手,但也得拿錢票抵這次的使用。
再晚回去,就得按兩天算了。
“大哥,應慧那邊就麻煩你和大嫂了。”李萬秀有些過意不去,“等我考完試,我立即把人接回去。”
李家大舅揮揮手,表示知道,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萬秀才回轉過來,就聽二哥李萬泉開口問,“住宿有兩種安排,一種是你們一家子住妹夫開好的招待所,另一種是你住我單位房子,我和妹夫帶著孩子住招待所。今天你和妹夫先住招待所,明天再告訴我你選哪一種。”
“現在,你們把行李放好,跟我去吃飯。”
從去年送資料回去讓妹妹好好複習,到今年三月初報名,以及考試這幾天的安排,他在腦子裡已經演練了無數次。
現在安排起來,駕輕就熟。
沈應藍正準備跟上去,就被舅舅給攔了下來,懷裡還被塞了個孩子。
她:“……”
李萬泉也抱著一個,見她僵立在原地,皺眉,“那是你弟弟,不是炸彈。”
沈應藍沉默。
從重生醒來,到現在,她沒敢看記憶中不存在的弟弟妹妹一眼。
不是不願意看,而是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夢。
怕真的看過去,這兩張幼小的臉,陡然變成被豬啃食後的血肉模糊,然後現在的一切都煙消雲散……
“我沒覺得雙胞胎是炸彈,我隻是在思考。”沈應藍嘴硬,“都折騰這麼久了,他倆咋還不醒——”
話落,倆人同時看向對方,眼裡都有些驚疑不定。
李萬泉:“他媽的!”
沈應藍:“不會吧?”
倆人來不及跟上去放行李的李萬秀和沈正華打招呼,掉頭就往外衝。
沈應藍抱著懷裡的這個,趕緊追上去。
李萬泉在縣城工作了好幾年,對這裡的熟悉程度,遠比重生回來的沈應藍強。
所以,一路上,沈應藍隻緊緊跟著舅舅。
到了最近的醫院,李萬泉都沒掛號,直接找了相熟的醫生,生怕耽誤一點時間。
老中醫把了把脈,就湊近孩子的嘴巴聞了聞。
轉身把自己的暖水瓶拿出來,燙了燙搪瓷杯子,才又給重新兌好溫水。
“孩子喝了點酒,沒什麼大礙,多喝點水就行。”老頭也不是沒經曆過家裡老人給孩子喂酒的事兒,見孩子呼吸平穩,也就沒給開什麼檢查。
“酒?”李萬泉氣得腦子嗡嗡的。
他扭頭,“你們沈家沒一個好東西!”
沈應藍欲言又止了,止言又欲之後,默了。
舅舅似乎說的是事實……
看著舅舅給熟睡的小崽子喂水,沈應藍慢慢蹭過去,忍著心裡的翻湧,湊過去看了一眼小臉紅撲撲的幼崽。
好小!
而且,他們身上沒有因果線!
是因為太過幼小,還是因為生死問題?
晃晃腦袋,甩開對這些東西的關注,她開口提醒,“舅舅,你喂水的姿勢不對。”
李萬泉:“……哪裡不對?”
“頭抬高一些。”她說,“等咽下去,再喂第二口。”
李萬泉照辦。
“舅舅,我奶奶做出這樣的事,除了跟她斷絕關係,就不能做點其它的?不痛不癢的,怪沒意思的~~~”
沈應藍說著說著,就歎了口氣,“給孩子喂酒,再放豬?這是要人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