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聽到老皇帝點名朱靖垣,就頓時有一種昨日重現的感覺,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朱靖垣馬上拱手躬身,然後站直了說:
“孫臣認為,雖然西夷必須聯合起來才能對大明造成威脅,但是我們不能讓他們清醒的認識並且固化這種思維。
“我們應該見好就收,然後對他們實施捧殺,離間拆解反大明聯盟,打入敵人內部中去,進而各個擊破。”
這顯然隻是剛開了個頭,大臣們就聽得稍微有點糊塗,老皇帝下意識的直接追問:
“你仔細說說,什麼是見好就收,怎麼捧殺,什麼叫打入敵人內部?”
朱靖垣繼續解釋說:
“見好就收是說,提出一個不是特彆高的要求,如果對方答應了,那就接受邀請,正式開始和談。
“比如說西夷退出當前占據的曾經大明占領過的領土,退出安西三國的領土,作為和談的前提,這應該是可以實現的。
“如果大明對他們過度逼迫和壓製,可能會在客觀上推動泰西諸國保持聯合,甚至在和談後繼續保留反明同盟。
“最起碼,是以後大明對任意泰西國家動手的時候,他們就可能馬上再次組建新的反明同盟。
“捧殺是指,將反明同盟的主要國家,全部抬到和大明同級的地位上,大明以後在名義上與所有泰西國家平等相待。
“這樣給予泰西各國過高的地位,促使他們驕傲並且逐漸膨脹,進而輕視盟友和大明的存在。
“然後我們催化各自國內的民族主義情緒,讓他們各自獨立乃至互相征戰,從而避免他們再次聯合針對大明。
“打入敵人內部,就是讓我們大明也加入泰西人組成的聯盟,或者是共同組成一個共同的新聯盟。
“然後大明以絕對的優勢,去領導和掌控這個聯盟的秩序,管理和調解各國之間的矛盾。
“避免他們背著大明,再次組成針對大明的聯盟,避免泰西大陸的一體化。
“這個包括大明在內的聯盟,也是實現捧殺泰西各國的平台。”
好多大臣聽著就是暗自點頭,但不是在讚成朱靖垣的想法。
而是確認不好預感果然成真了,回憶起了朱靖垣摻和朝政的感覺。
這孩子總是會跳出常有的邏輯不按套路出牌,在一個自己意想不到的角度出力。
但是稍微分析之後,又覺得他的觀點其實頗為合理。
現在朱靖垣所說的見好就收、捧殺、離間策略都算常見方案。
可主動加入敵人反對自己的聯盟,並且想辦法主導這種聯盟,這種操作也太詭異了。
但如果真的能做到,確實能夠一勞永逸的解決西夷的威脅。
而且也的確需要前麵的見好就收、捧殺和離間相配合。
隻是要把西夷提升到大明朝廷的地位,卻又讓幾乎所有的大臣都無法接受了。
短暫的沉默之後,最適合說話禮部尚書黃鉞,主動站出來反對了:
“臣以為不妥,給予所有西夷與大明同樣的地位,實在是與禮不合,更不符合現實。
“諸如荷蘭和撒丁這種國家的國王,如何能與我大明皇帝陛下相提並論?
“他們的一省隻有我大明一縣之地,如何能與我大明的布政使司同列?
“論國家實力與底蘊,即便是露西亞和英國也與大明相去甚遠,還請陛下三思……”
黃鉞的話不是傳統中央王朝官僚的自大,而是看清了世界現實之後形成的理所當然的觀點。
其實在另一個世界線上,也就是到了現代社會,各個國家之間才在名義上一律平等了。
從古代一直到二戰期間,國家之間的地位與關係,都是由國家實力直接決定的。
黃鉞的話得到了王公大臣們的一致讚同,朱靖垣也沒有去辯駁什麼,而是馬上接著話茬反問:
“就是說,除了給予西夷同樣地位之外,對於晚生的其他意見,大宗伯都是讚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