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關帝聖君的信徒,沒有行善積德,謹言慎行的義務,而你們的神職人員有。
“換句話說,按照你們的製度,你們這些人做好事是應該的,做壞事是不可饒恕的。
“嗯,客觀上不可饒恕,但是你們自己肯定能饒恕自己,畢竟有贖罪券嗎。”
何保祿無言了。
看著對方似笑非笑的表情,何保祿慢慢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這些工作人員,整天跟各種宗教人員打交道,思維方式跟普通人根本不一樣。
關鍵是,他們對自己的宗教和神明沒有任何的敬畏之心。
而自己的宗教教會人員,也不如神州的佛教和道教那樣追求辯經。
自己想要在任何角度上說服對方,似乎都是再做無用功。
何保祿沉默了幾秒鐘之後就轉移了話題:
“感謝您的指教,文件辦理完成的話,我是否可以離開了呢?”
辦事員也完全不糾纏:
“可以。”
何保祿站起身來準備走,不過抬腳之後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請問一下,我之前聽說,我以後在收到通知的時候,要給特定的人在特定的地方傳教,輕請問這個特定的地方具體是什麼地方?”
辦事員隨口回答:
“在你們的教堂裡麵。”
何保祿又是一愣:
“教堂……按照我來大明之前的了解,柔佛府應該是有至少一座大型教堂的,但是這座教堂似乎不在獅城的星洲島上……”
辦事員給何保祿解釋說:
“是的,不在獅城所在的星洲島上,而是在對麵的巴澹島上,碼頭上有定期前往巴澹島的渡船。”
何保祿並不是很清楚巴澹島有多遠,但是肯定不是在獅城和柔佛府的城中心:
“我們是否可以申請,在星洲島上建設新的教堂嗎?”
辦事員理所當然的說:
“不能,星洲島整個都可以算是鬨市區,你們這些出家人應該遠離世俗,到清淨的山林之中修身養性。
“距離獅城最近的山,在北麵的跨過海峽的大陸上,你們的教堂也就在這個山腳下。”
何保祿內心就覺得大明真的是無理取鬨。
你們的寺廟和道觀習慣建在山裡,不能要求我們的教堂也建在山裡啊。
你們的普通人很久都不會去一趟寺廟和道觀,我們的教徒要定期去教堂做禮拜啊!
然後他幾乎是下意識的解釋說:
“我們的教士不需要遠離世俗,也不需要到山林中修養,那是道教和佛教的習慣。
“我們的傳統就是生活在城市中,教堂應該建在居民區中,方便信徒隨時前往。”
辦事員理所當然的回應說:
“在大明就得守大明的規矩,大明的出家人就得遠離塵世,就得去修身養性。
“如果接受不了,你們可以回到你們的老家去,不要在大明製造麻煩。
“另外我再次提醒,你可以留在獅城居住,但要儘快找一份普通的工作。
“或者直接前往教堂,和你們教會的其他人員一起居住,等待管理局的傳喚。
“否則,長期滯留在獅城,有沒有任何工作的話,可能會被視為有暗中的傳教。
“就會定期傳喚你來接受調查,如果發現異常會被驅逐出境。”
何保祿沒有去反問,為什麼自己作為教士,卻要尋找正常的工作,關鍵是不能傳教。
也沒有再去問,把教堂建在山裡麵,信徒們平日的禮拜該如何去做。
現在這些問題已經沒有意義了。
何保祿表情複雜的答應著,然後帶著自己的新文件離開了府衙。
在府衙外的大街上,何保祿考慮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先去教堂看看。
何保祿下意識的想要去車站詢問,想要問周圍的人怎麼去教堂。
但是在話要出口的瞬間被收住了。
何保祿有點懷疑,在公共場合,向陌生人谘詢教堂的事情,會不會違反大明的法律。
所以在猶豫了之後,何保祿有回到了管理局,去仔細詢問了去教堂的方法。
從獅城火車站坐火車,向北行駛二十多公裡,穿過柔佛海峽上的鐵路橋。
到了對麵馬來半島上,繼續向北方內陸行駛十公裡左右。
在一個小鎮上下了火車,然後雇傭了一輛馬車。
向小鎮西北方向行駛十幾公裡,來到了一處小小山腳下的山村之中。
穿過山村,進入了山林之中,又跑了兩公裡的路途。終於進入了一處山中峽穀。
峽穀中間有一個頗為巨大的院子。
馬車在這個大院子門口,稍微有點暈車的何保祿從車上下來,慢慢挪到了院門口。
大院的們是鎖著的,門口兩側有兩個隻能一人依次通行的通道。
通道旁邊是兩個開著小窗口的門房。
何保祿順著入口通道狀況門房邊,裡麵有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探頭出來:
“你是乾什麼的?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何保祿把自己的身份文件遞過去:
“我是……我您看文件吧……”
何保祿把自我介紹的話吞了回去,因為想起了自己之前聽過的叮囑。
不能在公共場合說明自己的身份。
對麵的中年婦女看了何保祿的文件,在上麵簽了個字然後底回來:
“進去吧。”
何保祿拿回身份證明文件,順著通道走進了大院。
大院子的中間是一個小廣場,廣場周圍還有一圈小院子。
這些小院子的樓房格局都完全一致,都是神州傳統的亭台樓閣結構。
有刷著紅漆的圍牆,有飛簷鬥拱的樓房,有威武嚴肅的石像。
所有的院門上都掛著碼頭匾額,門框上都掛著桃符對聯。
所有的小院子就隻有匾額和對聯不一樣。
何保祿找了一圈,從波斯祆教和天方教遜尼派的院子中間,找到了羅馬天主教的“教堂”。
說實話,如果不是有招牌,何保祿很難將這個園子跟教堂聯係起來。
說是寺廟或者道觀還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的說服力。
周圍確實有掛著道觀和寺廟招牌的院子。
這個小廣場以及絕大部分的院子,都可以說是非常的冷清。
隻有那兩個寺廟和道觀,偶爾有人出入。
其他的院子門外一個人影都沒有。
不隻是沒有信徒和門客,就連園子中應該有的教士也不會露麵。
何保祿已經了解過了,教士是不能穿著宗教服裝出門的,更不能在門外跟信徒說話。
理由是那有可能對其他教會的人員產生影響。
有可能會構成侵犯他人信仰自由的行為。
不過這可能也有一定的好處,讓各個教會的人員不至於見麵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