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人跟外族的混血兒不算是大明人,同樣也不算是完全的外族人。
特彆是父親是大明人的,從小生活在大明人群體中的混血兒,其生活習慣和自我認知暫時還不可能偏到外族那邊去。
但戶籍也讓他們沒辦法融入大明人群體。
在朱靖垣看來,一滴墨也就罷了,一滴血屬實沒必要。
一滴墨的作用是為了避免汙染,一滴血那就是在把中間派往外推了。
所以朱靖垣準備慢慢改變這個策略。
對於有一半以上大明血統的人,同時文化認同上是完全的大明人的人,通過通識考試合格證製度納入到大明人群體。
通識考試合格證考核的就是文化背景和自我認知。
朱靖垣這麼一講,羅亞山等五個外藩國君就都稍微鬆了口氣,然後都有果然如此的感覺。
朱靖垣的通識考試合格證製度的作用,他們大部分都是能夠想象得到的。
如果這個製度在他們的藩國內無限製的實施,那估計十幾二十年之後,整個藩國中上層就全都變成大明人了。
他們本人其實並不在乎彆人能不能變成大明人,甚至於本人也期待自己能夠變成大明人。
但本國的國民全都變成了大明人,那自己這個藩國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通識考試合格證製度如果他們他們境內全麵實施,甚至可以被看做是撤藩倒計時。
但他們也都知道,大明人的潔癖顯然是有點高的,不是什麼人都能當大明人的。
甚至於,其他國家的韃靼人中,就算是能夠確認是祖上從大明境內外遷的蒙古人,想要獲得大明人身份都是千難萬難的。
最嚴格的大明人身份是有地域、血統、文化的三重判定的……
現在朱靖垣隻要混血兒完全可以理解,甚至已經可以算是非常的“開明”了。
關鍵是這種隻要混血兒的策略,大部分可能永遠也沒有機會和大明人混血的人,就會變成這幾個藩國的保底國民。
隻要這些國民還在,他們的國君身份就多半能夠繼續保留的。
不過在這個範疇下,有些群體的身份仍然是模糊的。
所以哈薩克國公在猶豫了幾秒後,問出了自己不得不問的問題:
“敢問殿下,我們境內的蒙古人,確定是曾經大明境內的蒙古人後裔的,以及是蒙古人近親的族群,他們的大明人血統比例怎麼算?”
蒙古人是遊牧民族,血統本來就是很雜亂的,哈薩克本來就有大量的蒙古人,甚至整個族群都可以算是廣義上的蒙古人。
同時蒙古人又是大明國族。
那哈薩克人是不是都可以算是有大明血統呢?
朱靖垣在這個問題上也仔細考慮過。
朱靖垣最初準備把這些蒙古人也當做大明人的。
但是仔細考慮之後就發現不能這麼乾。
那樣會導致一個哈薩克的蒙古人和一個墨西哥的西班牙人婚配生育的孩子有機會擁有一半的大明人血統。
那就實在是太離譜了,關鍵是沒辦法控製和驗證。
所以朱靖垣最終給出的結論是:
“大明人的身份和血統的認定,均以大明朝廷現有的戶籍信息為準。
“哈薩克的蒙古人是哈薩克人,不是大明人。”
這下子哈薩克、希瓦、鮮卑三國公都是鬆了口氣,他們境內的蒙古人可太多了。
如果將這些人視為擁有大明人血統的人,那後續的管理必然亂套。
朱靖垣稍微停頓了一下,看幾個國君沒有新的疑問,就繼續說明後續的方案:
“然後是關於官營廠商的製度,當然也不能直接照搬大明本土省份的製度。
“藩國畢竟是藩國,藩國與大明內在關係,其實是藩國君主效忠於大明皇帝陛下,成為大明皇帝陛下的封臣和朝貢者。
“這其中甚至是可以不涉及朝廷,而隻有王室和君主個人關係的。
“所以在各藩國設立朝廷所有的官營廠商是不合理的。
“我的思路是參考藩國與大明的關係來設立。
“藩國的官營廠商不歸藩國各級衙門所有,同樣也不歸這些衙門管理。
“由藩國國君和大明皇帝陛下個人共同出資設立,共同持有廠商股份並享受利潤分紅。
“大明皇帝負責戰略方向樣的製定,藩國國君負責實際日常經營和管理。
“這種形式的藩國官營廠商其實是大明皇室財團的地方合資公司。
“藩國廠商需要在戰略布局上配合皇室財團,但內部的日常事務全部由藩國自己決定。
“諸位國君就是這種合資公司的大掌櫃,諸位以為如何?”
五個國君聽完之後表情各異。
哈薩克、希瓦、波斯三國國君,都是直接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驚喜表情。
他們其實很擔心,大明強製要求他們在藩國境內設立官營廠商,關鍵是設置由他們的藩國朝廷管理和經營的廠商。
他們這些藩國國君的權威本來就不夠強,下麵的臣子本來就深受大明資本和官僚的影響。
如果再設立官營廠商,那會進一步增強臣子們的力量,讓他們這些國君的權威持續衰弱。
如果可以的話,他們當然不想要那種結果出現。
與此同時,大明的皇室財團深受全世界絕大部分國君的向往和羨慕。
現在大明皇帝帶著他們搞同樣的生意,這些國君當人驚喜了。
關鍵是,有了自己掌控的財團之後,自己在本國的權威也會隨之增強的。
但是羅亞山就有些拿捏不定主意,總覺得其中有什麼問題。
埃及國公穆易更是很快就皺眉了,不過在皺眉之後也很快就釋然了。
自己作為藩國的君主,與大明皇帝陛下合資設立屬於藩國君主大型廠商,在增強自己作為藩國君主權威的同時,很可能會加深與當地官僚體係和民間資本的割裂程度。
不強化大明朝廷與藩國朝廷的關係,反而強化藩國君主與大明皇帝陛下的關係,會讓藩國君主的地位和權利更加依賴於大明皇帝的支持和認可。
不過這種直接的合作,也能加深自己與大明皇室的綁定程度。
以後藩國國內的官僚和資本與自己對抗,自己如果解決不了的話,可以有更多的理由直接請求大明皇帝出手相助。
大明皇帝幫藩國平叛和穩定局勢的手藝和信譽都是非常令人信服的。
無論是崇禎以前,還是仁武朝以後,大明說不吞並就真的不吞並,平叛就真的隻是平叛。
以後隻要大明皇室不倒,自己的身份就同樣穩如泰山,就算是國內完全崩潰了,再次重建秩序之後自己家還是藩國的君主。
雖然總體上說是有利有弊的,但是背叛大明獨立這條路是完全不現實的,所以弊端也就沒有意義了,可以認為是利大於弊的。
關鍵是自己是沒有辦法拒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