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在傳統大明知識分子看來,曆法可以算是最為重大的事情了:
“陛下,修曆之事非同小可,不是幾個月能夠完成的,現在開始可未必來得及啊。”
朱靖垣跟父親和爺爺解釋過,所以馬上理解了沈複的擔憂,馬上安撫說:
“先生不用緊張,朕要修曆,不是憑空開始。
“欽天監的人,平日就會各種各樣的設想,有些還有相對完整的方案。
“我就是看中了幾項現成方案。
“我就是準備把這些方案組合起來,做一些簡單的調整就行了。
“我估計他們用不了半個月就能完成。
“根本不需要大張旗鼓的折騰。
“否則我前幾年就會建議父皇提前開始搞了。
“剩下還有半年時間可以向下公布,用於提前修改印製皇曆的設備。”
沈複聽了這些解釋稍微放下了心來。
沈複還沒有意識到,朱靖垣準備搞得新曆法有多麼的顛覆。
欽天監雖然確實核算過的相關的數據,但實際上從來沒有考慮過製定那樣的曆法。
不過沈複畢竟是老臣了,本身仍然足夠的謹慎。
修曆雖然是欽天監負責修,但是宣傳和推廣卻是禮部和大宗伯的活兒。
所以沈複還是本能的稍微催了催:
“若是這樣的話,時間也確實來得及。
“不過既然涉及到了修訂曆法,總是提前開始準備更好。
“不如現在就喚欽天監正來直接討論?”
朱靖垣想了想說:
“不急,還是先把官職調整確定下來,然後再讓人去辦這些具體的實務。”
沈複恍然,明白這是朱靖垣要讓自己中意的人去辦:
“那微臣這就先告退?”
朱靖垣隨口答應著,看沈複起身離開,就看向了桌上的那些奏疏:
“哪些是請辭的?”
旁邊的牛鑒馬上將三遝分出來的奏疏推到朱靖垣麵前:
“第一組是文官的,第二組是武官,第三組是皇室和皇莊的。”
朱靖垣首先拿過文官係統的奏疏依次翻開來批閱處理。
排在最上麵的,就是大塚宰汪廷珍的。
然後是大司徒盧蔭溥的,再往下就是大司寇朱茂炬的。
朱靖垣本來就準備讓汪廷珍和盧蔭溥留任,所以翻開他們兩個的奏疏看了一眼,就直接放在了另一邊,準備讓通政司退回去。
對於朱茂炬這個宗室沈複的大司寇,朱靖垣稍微遲疑了一下也選擇了留任。
朱茂炬是宗室,還有郡王的爵位,在宗室內的風評也不錯。
他不能算是常規官僚體係的成員。
再加上自己選定的刑獄方麵的人員,劉誌新和徐明輝都還不到五十歲。
直接當司寇稍微有點過度拔高了。
讓朱茂炬和汪廷珍一樣,繼續當幾年大司寇,再退休讓賢正合適。
打定了主意之後,朱靖垣直接繼續下旨:
“調大食國左長史劉誌新任刑部尚書,大食國審理正兼徐明輝任大理寺卿。”
朱靖垣本來就是吏部尚書,知道現在的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的狀況,知道他們該退休了。
後麵翻到他們的奏疏的時候,直接批準他們退休就行了。
然後朱靖垣繼續翻看後麵的奏疏:
“調大食域左都護王引之任司馬,分管陸軍部、海軍部、空軍部。”
王引之當過大食國右長史,雖然是兼職的,但也算是朱靖垣自己人。
他當時的正職是克州(克裡特島)的知府,克裡特島是朱靖垣個人的私產。
也是因為被朱簡炎定性為朱靖垣的人了,所以一直掛著大食國和朝廷的雙重官職。
後續的升遷一直都在大食域內轉悠,跟朱靖垣大食國的專職官員們長期合作。
所以也確實是朱靖垣的用人係統中的一員了。
王家是職業官僚家族,王引之的父親王念孫還當過戶部尚書。
王家兩代人在朱仲梁、朱簡炎、朱靖垣三代皇帝心目中的印象都不錯。
現在大明的司馬,分管陸軍部、海軍部、空軍部,看上去相當於崇禎前的兵部尚書。
但是實際上有著很大的不同。
現在司馬下屬的三軍部的核心權力是調兵權。
當然,實際上是按照皇帝的命令,去辦理調兵的實際手續而已。
製作出來的軍令要有皇帝的簽字和印璽才具有效力。
除此之外的日常工作,是軍事預算申報和軍官升遷以及任職審批。
所以既非常重要,也不不是絕對的重要,朝廷上也沒有什麼絕對重要的職務。
最終決策權已經被完全收攏到皇帝手中了。
朱靖垣確定了王引之的任命,繼續往下翻檢批閱請辭奏疏:
“工部尚書劉鐶之升任司空,分管工部、械部、建部、彙部,負責工業、工程、科技,道路、港口、機場。”
劉鐶之曾經當過東夷國的左長史府長史,就是事實上的長島總管。
當時正是朱靖垣督導過整個殷洲的時候,所以劉鐶之也當過朱靖垣的屬下。
朱靖垣還直接跟對方下達過命令,指導他們處理長島的泰西人。
隻不過畢竟跟王引之不同,沒在朱靖垣直轄的大食國兼過職。
所以他後續得以持續晉升到中央朝廷,當上了工部尚書。
不過劉鐶之現在已經六十歲了,兩三年後就該徹底退休了。
朱靖垣現在讓他繼續當一任司空,有退休前的榮譽加封的意思。
在劉鐶之被任命為司空的同時,下麵就跟了兩條尚書的任命:
“械部左侍郎汪萊,升任工部尚書。”
“械部右侍郎李銳,升任械部尚書。”
汪萊和李銳,是工程方麵的官員中,朱靖垣最為熟悉的兩個。
兩人這五年本著不給朱靖垣添麻煩的心態,一直都表現的很低調。
悶頭折騰朱靖垣當初提出的設想,完善軍械部現有的設計。
兩人在過去幾年沒有升職,但是品秩從升到了從二品。
現在朱靖垣直接給他們再升一級,各管一部。
等過兩年劉鐶之退休,就從他們兩個之中選一個當司空。
“廣東布政使蕭錦安,升任少師,分管農部、水部、太常寺,負責農業、水利、英烈、功勳、擁軍、祭祀。”
朱靖垣當獅城府同知,並督管南洋和天南地區的時候,蕭錦安任馬六甲布政使。
兩人當時互為上下級,合作也算是很愉快,蕭錦安的能力得到了朱靖垣的認可。
蕭錦安在政治上也確實算是朱靖垣的人了,所以無法晉升到中央衙署。
在設立大域之後,被調任到了廣東當布政使。
聽起來官職還是布政使,但大域改革後本土的布政使品級變成了正二品。
現在正好可以直接晉升到從一品的少師。
“太仆寺卿阮元,升任少傅,分管欽天監、太仆寺,負責天文、氣象、曆法、環境、資源、交通工具。”
阮元的身份和劉鐶之相同,在朱靖垣督管殷洲的時候,當過東夷國右長史府長史,事實上的切薩皮克半島總管。
同樣因為沒有直接在朱靖垣身邊任職,所以可以後來正常升遷到了中央朝廷。
現在可以從太仆寺卿正常晉升到對應的九卿少傅。
“山東布政使陳建,升任少保,分管民部、太醫院、光祿寺,負責戶籍、民政,食品、醫藥、衛生、健康,社會保障、勞動保障。”
陳建的身份與蕭錦安類似,朱靖垣在江戶實訓的時候,陳建是當時的江戶布政使。
兩人也是互為上下級,陳建在政治上也成了朱靖垣的人。
後來被調任到了山東當了一屆正二品的布政使。
現在也正好晉升一級來當少保。
這樣新的九卿人選就全部定下來了。
四個留用的,五個新任的,不過無論是否留用的,絕大部分都是自己曾經的下屬,剩下的也都是沒有明顯身份陣營烙印的。
九卿之中,七個是本土出身,隻有陳建是江戶出身,蕭錦安是獅城出身,而且江戶和獅城現在也屬於大明本土範圍了。
但是,除了汪廷珍之外,其他八人都有海外任職經曆,其中陳建和蕭錦安算是在老家任職,老家本來是海外,後來改成了本土,算是折中的代表。
朱靖垣準備在以後得九卿任免的時候,按照類似的規則去選,進而形成一套慣例。
要當九卿,必須有海外任職經曆。
因為大明海外的情況與本土確實有一些明顯差異。
而九卿又要負責一個海外大域的緊急聯絡,不了解海外的情況可能會出誤會。
這個規則是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