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衛紅一邊說,一邊捧著肚子咯咯咯地樂。
白麗雅好奇地追問,
“哎呀媽呀,老虎都不一定敢惹老母豬。他真是夠倒黴的。
衛紅姐,那後來呢?你快講講。”
劉衛紅愛說話,最喜歡這捧哏的和有好奇心的。
“家裡人都上生產隊乾活了,誰也不知道他回來。
鄰居的小孩聽到動靜,出來看。頭回看見人被畜生欺負,
趴在牆頭上,笑得肚子疼。
後來,看他躺在豬圈裡直哼哼,又不敢救,就跑去找大人。
你知道那小孩一邊跑一邊喊什麼嗎?”
白麗雅晃晃腦袋,
“喊什麼?”
“那小孩喊:老趙家進小偷啦!
狗沒抓住,
鵝沒抓住,
讓老母豬抓住啦!”
白麗雅不禁撲哧一下,樂出了聲兒。
“聽到進了小偷,老趙家的人都舉著鋤頭、鐵鍬回去了。
好多人跟著幫忙,也都帶著家夥什去了。
我爹也去了。
進院子一看,
盆撞翻了,杆撞倒了,滿院狼藉,連豬圈都塌了一角。
趙老蒯氣得頭頂冒煙,
帶著大兒子,把小偷從豬圈裡薅出來,拿鐵鍬使勁拍!
後來你猜怎麼著?”
劉衛紅突然不說了,笑盈盈地看著她,吊她胃口。
白麗雅伸手去她胳膊底下撓癢癢,
“哎呀,衛紅姐,你就告訴我吧!”
撓得劉衛紅一邊躲,一邊笑得更厲害了。
車老板看閨女和搭車的女孩笑鬨得這樣開心,也跟著咧嘴笑了。
劉衛紅癢得受不住,求饒了,
“我說我說……我說還不行嘛!
他們不是在打小偷嘛,小偷嚎得地動山搖。
嗚嗷的,聲音都變了,跟殺豬似的。
揍著揍著,發現這人一邊喊疼,一邊喊爹。
哈哈哈哈……
趙老蒯聽聲音不對,一盆涼水兜頭澆下去,
一看這張臉,竟然是離家出走好幾年的二兒子。
哈哈哈哈……
原來,他這二兒子要回家,又怕爹媽生氣。
想趁大夥上工,偷偷回去,待晚上再哄好爹媽。
誰想到離家太久,家裡的畜生都不認識他了。
一進門,就被攆得滿院子跑。哈哈哈……”
“那後來呢?衛紅姐,
他這二兒子有沒有受傷?”
劉衛紅伸開雙臂,大大地抻了個懶腰,滿足地舒展著身體,
拉長了聲音,歎出一口氣,“哎!”
又劈啪作響地像個小爆竹一樣爆料:
“那可是四五百斤的老母豬。
讓老母豬這頓糟踐,怎麼可能不受傷?
他手上被撕掉塊皮肉,腰也閃著了,不敢走路,天天在家躺著。
不過,算他有運氣。
我姥姥他們屯子,有人讓老母豬把骨頭都撞斷了,差點沒把命搭進去。
這回鬨這麼一遭,趙老蒯丟了好大個人,乾起活來也不專心。
走路都不敢抬頭,專跟土地爺相麵。”
白麗雅心道,媽媽前些天辦婚禮,二舅沒來,說不定就是養傷呢。
繼兄著急結婚,二舅回來了,姥爺肯定得幫他張羅婚事,
他們都免不了要惦記自己手裡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