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靈巧地跳過地上的文件堆,在那摞報名表中快速地翻找著。
唰!
她抽出一張報名表,衝著組長說,
“組長,你看!”
組長接過表來,眉頭皺出一個川字。
他揚了揚手中的報名表,
“小白同誌,你確定苟德鳳同誌隻有小學三年級的文化嗎?”
白麗雅篤定地說,
“我確定,組長同誌!這不是秘密,苟家窩棚的鄉親們都知道這事兒。”
“胡鬨!”組長氣得拍桌子。
他站起身,摘下眼鏡,在手裡擦著。
“這是很嚴肅的事情。他們把教師招考當什麼了?
我們要培養SHZY接班人,必須要有合格的教師。
什麼阿貓阿狗,都想到講台上比劃比劃!真不像話!”
說完,他思索了一下,重新戴上眼鏡,把手裡的報名表遞給劉玉玲,
“小劉,你把這張表交到治安保衛組,把情況跟他們說一下。
讓他們去調查一下苟德鳳的學曆,一經查實,當場取消報名資格。”
事情做完了,白麗雅帶著妹妹告辭。
教育組的人千叮嚀萬囑咐,彆忘記考試時間,好好複習。
看著姐倆走出門,劉玉玲撲哧一聲笑出來,
“我說組長,您可真行!我算看明白了,您這哪是考驗人家水平,
您這是‘熊’人家幫咱乾活哪!
我問您,要是小白同誌的黑板報出得不好,你就不讓她參加考試了?”
組長狡黠一笑,摘下眼鏡,揉揉鼻梁,
“小劉啊,你這個小鬼頭,眼睛越來越尖了!
我也是為了咱們組儘快完成宣傳任務嘛。
這個月事情太多,你看咱們幾個忙得像陀螺一樣。
咱都加了多少班了,誰有功夫出黑板報啊!
但要是不按時完成,書記肯定狠狠處理咱們。
這回好了,小白同誌能參加考試,我們也完成了宣傳,皆大歡喜。”
哈哈哈……辦公室裡笑聲朗朗。
“這小白同誌真不錯,還有搞宣傳的本事!”
“還是組長有辦法!”
小劉打趣組長,“您這老同誌真狡猾,我算服了您了!”
組長吐出嘴裡的茶葉沫子,慢悠悠地說,
“我希望小白同誌能考上,她當了老師,也歸咱們組管。
到時候,咱們就多了一員乾將,可以名正言順地請她幫忙乾活了。”
“哈哈哈……您這算盤珠子打的,首都都能聽見……”
劉玉玲同誌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
白麗雅也高興得想笑。
不過,一直到走出公社的大門,她才敢笑出來。
沒想到這一趟能這麼順利,
上一世千難萬難的事,重生一世,變得如此簡單。
自己能參加考試,臭蟲又被清理了,算是雙喜臨門。
親曆這一切,白麗珍也清楚方才發生了什麼。
她一邊琢磨著,一邊抬頭審視姐姐,
以前的白家大丫頭多溫順、多懂事啊,
大人們都讓自家閨女向姐姐學習。
現在姐姐不一樣了,
表情不一樣,說話不一樣,整個人都變了。
以前是軟的柔的,像春天的柳條。
現在變得很硬很尖銳,像一根刺。
誰敢惹她,她就戳人家肺管子。
可姐姐為什麼不一樣了呢?
一個人,怎麼會突然變得不一樣呢?
白麗珍想不明白。
姐姐這麼做,媽媽他們顯然是不高興的,
那還要向姐姐學習嗎?
白麗珍也沒琢磨明白。
白麗珍一肚子問號。
白麗雅一肚子省略號……
拿掉苟德鳳的考試資格,的確是值得高興。
可怎麼轉眼又憂鬱了呢?
可能是因為媽媽吧。
苟德鳳已經來公社填過表了,又拿著生產隊證明,
肯定是苟長富和苟三利操作的這事。
苟三利愛得瑟,也一定告訴媽媽了。
可不管上一世,
還是這一世,
媽媽一個字都沒透露給她……
惡人舉刀相向,她尚能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