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麗雅拿著笤帚疙瘩一頓亂杵,
竟然在臟衣堆的下麵,又翻出了一條花褲衩。
同樣的花色,隻是尺寸比上邊那條要小一號。
不過,
這倆褲衩是不是太短了些,平角褲衩怎麼也得蓋上大腿,這褲衩連屁股蛋子都蓋不全。
十六歲,還是個沒開竅的年紀,
但第二次做人的白麗雅,顯然想得多一些……
這……
這是親媽和他新老公的情趣用品。
一對情侶花褲衩……
哈哈哈哈。。。
等等,
小號這條褲衩還縫了個兜,兜裡還揣了張紙條。
斜紋布4米8——32塊
白酒4斤——6塊
水果糖3斤——9塊
鐵皮暖壺——2塊
紅紙1張——1毛
紅綢子2米——1塊5毛
大生產香煙5包——4毛
看這字跡,是親媽趙樹芬寫的。
共花了51元,怪不得郝建國幫忙分錢的時候,少了51塊呢,原來是花在這兒了。
這對半路夫妻口口聲聲說沒錢,不讓她們姐妹讀書,
可他們自己的事兒,可是一件沒耽誤。
心下一冷,白麗雅有了主意。
院子裡有個柴禾堆,上麵是苞米秸稈,下麵是乾樹枝。
顧不上乾葉子、細枝子搔在脖頸上的癢感,
白麗雅鑽進柴禾堆,像打洞一樣,使勁往下挖。
劈裡啪啦……不斷有柴禾散落下來,
柴禾堆都要被她弄散架了。
白麗珍跟出來,十分納悶……
姐姐要找什麼呀?還洗不洗衣服了?
一會兒,姐姐鑽出來了,蹭了一身的灰塵、枯葉,
手裡舉個樹杈,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眼睛笑成一彎月牙。
這是個Y字型的樹杈,
掰掉細枝,拽掉樹葉,
翻來調去欣賞一下,
白麗雅衝妹妹眨巴眨巴眼睛,
捏著鼻子,把兩條花褲衩挑在枝頭上,
然後一蹦三尺高,顛著歡快的步伐,
舉著花褲衩,直奔褲帶河。
“走嘍!洗衣服去嘍。”
“上河邊洗衣服嘍!”
……
“麗珍,跟上!”
聽到姐姐遙遙喊話,白麗珍如夢方醒。
撒開小細腿,一溜煙兒地去追姐姐。
狗頭嶺不是什麼名山大川,東西走向,
一邊向西北延申,與大莫和山牽手,
一邊向東,高高聳起,
山石樹木恰好堆出耳朵的形狀,很像一隻端坐著凝望遠方的狗狗。
褲帶河自狗頭嶺蜿蜒而下,在村裡留下一處和緩的河道。
夏天,很多人在河邊洗衣服。
沿途的田地裡,是一副熱火朝天的勞動景象。
此時正是4月初,最近氣溫上升有點快,
地裡表層的土都化凍了,正是翻地的好時候。
抓住這寶貴的返漿期,苞米、大豆才能長得好。
社員們從生產隊領了工具,正在地裡忙碌著。
有的牽牛,有的扶犁杖,更多人的人,用洋鎬一點一點刨。
乾累了,停下擦擦汗,直直腰。
遠遠地看見兩個跳躍的身影,手裡還揮舞著鮮豔的旗子。
近了些,才發現,是白家的兩個丫頭。
就亮開嗓子跟她們打招呼,
“哎……你們乾啥去呀?”
“哎!我們洗衣服去。”
“河冰還沒化完呢,洗啥衣服啊?”
“洗褲衩子!褲衩子當然得去褲帶河洗呀。”
我的天哪!
大家都不乾活了,
八卦的心,大大地活泛了。
眼看著白麗雅姐妹從旁邊蹦跳著經過。
那樹杈上挑著的鮮豔的“旗子”也跳躍舒展開來……
哎呦,可不是嘛!
“哎,快看,真的是大花褲衩。”
“嘿!這花色真鮮亮。”
“誰家……穿這麼花的褲衩子,臊得沒邊兒……。”
“誰家?那還用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