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乾部的突然到來,像一場急雨澆滅了河邊的喧囂。
張建設、鄒國英,還有兩名治安保衛組的同誌,麵色嚴肅地出現在眾人麵前。
此行,他們要落實趙樹芬和苟三利結婚的“糊塗賬”,保護烈士子女的合法權益。
另外,還有附帶任務。
白麗雅眼睛一亮,心中高呼:
“來了!我們的‘娘家’來了!”
她搶上前去,把苟長富擠到一邊,
大大方方地向他們握手、問好。
“張同誌,我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你們來了!”
又把苟長富介紹給他們。
“這是我們苟家窩棚的村長,兼生產隊隊長。”
苟長富心裡罵翻了天,麵上卻不得不擠出一絲諂笑,
罵道,
“你算哪瓣大蒜?還搶我前麵去了。
這都是我老熟人!”
張建設、鄒國英等向她微笑致意,又跟苟長富握了手。
苟長富點頭哈腰,
“張主任您好,您好!歡迎你們來苟家窩棚!
您記得嗎?上回交公糧,你還幫我們村卸麻袋來著。”
張建設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語氣平淡地說,
“您說的應該是我們分管農業組的張副主任。
我是管民政組的組長,您叫張組長或者張同誌都行。
這位是鄒國英乾事,那邊是王光明乾事帶隊的治安保衛組。”
媽呀!
認錯人了!
苟長富隻覺得臉上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圍觀的鄉親們發出壓抑的嗤笑聲,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白麗雅偷笑,
哈哈,
這就是苟大隊長說的老熟人。
這些人都是扯著虎皮做大旗,就知道虛張聲勢。
鄒國英翻開一個棕色皮的文件夾,她點頭示意張建設。
張建設掃視全場,聲音洪亮,
“鄉親們,我們是和平公社的,下來調查趙樹芬和苟三利結婚一事。
這兩位同誌在不在現場?”
“在!在呢。”
早就憋著一股勁的鄉親們,像揪小雞一樣,把試圖縮進人群裡的苟三利和趙樹芬給推了出來。
兩人剛才還跳著腳、高聲喝罵。
現在像霜打的茄子,蔫頭耷腦,恨不得縮進褲襠裡。
張建設問,
“你們是苟三利和趙樹芬?”
“是……”
聲音像蚊子嗡嗡,十分沒底氣。
“趙樹芬,你的上一任配偶是白誌堅烈士嗎?”
趙樹芬偷眼瞧瞧對方,點點頭。
“趙樹芬,你和苟三利是哪天打的結婚申請?”
趙樹芬瞅瞅苟三利,兩人蛐蛐了幾句,
苟三利吭吭哧哧說,
“那,那啥,張乾部。反正就是,就是三月份,具體哪天……記不清了。”
“聽說你們已經辦完喜事了,結婚證領了嗎?”
苟三利來了精神,
“沒領證,我們村裡不興這個。
張乾部,一個結婚證要七毛錢,夠買二十幾個雞蛋了!”
張建設打斷他,
“苟同誌,我們華國在1950年就頒布了《婚姻法》。結婚應該依法領證登記。
你們雖然打了結婚申請,但不領證,就是非法同居關係,屬於無效婚姻。”
趙樹芬和苟三利吃驚地抬起頭,又迅速把頭壓得更低了,
張建設接著問,
“你們結婚以後,共同撫養四名子女。
其中包括白誌堅烈士的兩個女兒,白麗雅和白麗珍,對嗎?”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