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桌撤到一旁,開始做衣服了。
方紅月拿出尺子和滑石粉,在布料上比劃著,眼神專注得像在完成什麼神聖的使命。
“小雅,褲子想做什麼樣式的?直筒的,還是稍微放一點褲腳?”
白麗雅想了想:“直筒的吧,乾活方便。”
方紅月點點頭,俯下身開始畫線。
她的動作很穩,薄片狀的滑石粉在布料上劃出流暢的線條。
白麗雅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讚歎,
紅月才十七歲,手上的功夫卻比很多老裁縫都不差。
“紅月,你跟誰學的裁衣裳?”她輕聲問。
“我娘。她在娘家時,曾經到裁縫鋪裡幫過工。
她乾活時經常把我帶在身邊,我邊看邊學,自己領悟,就學會了。”
白麗珍的針線也不錯,特彆擅長繡花。
門玻璃上的繡花門簾,就是出自她的手。
這會,她把方紅月裁剪的布片,用大針腳固定好,然後一針一針地縫起來。
白麗雅也在縫衣服,她的手很穩,針腳走得筆直。
前世她也做過很多衣裳。
給自己做,給繼哥繼姐做,給那個後來成為她丈夫的男人做。
但那些針線裡,總是帶著怨氣,帶著不甘。
不像現在,心裡是平靜的,甚至有些歡喜。
可縫了一會兒,她還是坐不住了。
她和針線活的緣分,在上一世耗儘了。
白麗雅起身去灶台燒水,鼓搗了一會兒,端進屋裡幾隻碗和一個粗瓷盤子。
碗裡裝著麥乳精,盤子上摞著三塊桃酥、三塊方形的雞蛋糕、和一大把江米條。
麥乳精的香氣直衝鼻子,喝一口,香得三人拉長語調、異口同聲地“啊~!”了一聲。
方紅月的眼睛濕濕的,
“小雅,我知道你手裡有錢。這錢你留好,遇到急事大事……”
白麗雅嫌她囉嗦,沒等她說完,拿一根江米條塞住她的嘴,
“讓你吃你就吃,我心裡有數。東西不白吃,你得幫我個忙。”
“什麼忙?你說!”方紅月義不容辭。
“就是我的東西吃不完了,你幫我把這些東西吃完。”
白麗雅一本正經地說。
方紅月和白麗珍都被逗笑了。
三個女孩吃吃喝喝,滿屋子的笑聲,比窗外照進來的陽光還燦爛。
中午飯是白菜豬肉餡的餃子。
白麗雅早就和了麵,豬肉剁得細細的,白菜焯過水擠乾,加了蔥薑和一點香油。
白麗珍和方紅月縫衣服,她就在炕桌上包餃子。
餃子包得不大,但皮薄餡足。
水開了下鍋,煮到白白胖胖地浮起來,撈出來裝了三大盤。
“我的天……”
方紅月看著滿桌的餃子,說話都結巴了,“這、這也太……”
“過年都沒吃過這麼多餃子。”
白麗珍接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盤子。
白麗雅遞上筷子,“吃,管夠。”
三個女孩埋頭吃起來。
方紅月一開始還小口小口地吃,後來見白麗雅和白麗珍都吃得香,也放開了,
一口一個,吃得滿嘴油光。
“好吃……”她含糊地說,眼淚又掉下來了,這次是笑著哭的,“真好吃……”
白麗雅給她遞了塊手絹,“以後常來,我給你做。”
下午,她們一起吃了黃桃罐頭、槽子糕和老式麵包;
晚上,白麗雅用土豆燉了牛肉,還有一道豬肉燉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