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一步,朗聲高喝,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和我是不是公家人有什麼相乾?
你花我的錢時,怎麼沒想著,我們姐妹倆沒錢靠啥活?
你在我們家吃了三四個月的飯,怎麼沒想著,我們姐倆吃沒吃飽肚子?
你揣錢去買煙打酒的時候,怎麼沒想著,家裡人口糧夠不夠吃?
到我跟你要債的時候,你倒是什麼都想起來了!”
周圍響起低低的議論。
“就是,欠人家孤兒寡母的錢,也好意思拖……”
“他這麼乾,可不仗義!”
“活該扣他糧,就不夠人字那一撇一捺。”
苟三利被堵得啞口無言,額上青筋突突直跳,羞惱混著絕望衝上來,大著嗓門喊,
“白麗雅,你彆以為當了公家人就了不起!
我是你長輩!你這麼逼我,不怕天打雷劈?”
“長輩?”
白麗雅忽然笑出聲來,一半是好笑,一半是嘲諷,
這些人黔驢技窮的最後一招,就是倚老賣老,用長輩的身份壓人。
不過是拿捏彆人的心軟,可他們的邏輯卻如此不堪一擊。
嘴角掛著冷笑,她從從容容反駁道,
“長輩會惦記小輩親爹用命換來的撫恤金?
長輩會算計人家吃絕戶?
這算什麼長輩?這是豺狼虎豹!
苟三利,今天這糧,你抵也得抵,不抵也得抵。
全村老少爺們兒都在這兒看著。
你要不服,咱們就去公社,去縣裡。
好好說道說道你借錢不還,還有之前那些爛賬!”
“你!”
苟三利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白麗雅,手指直顫,卻毫無辦法。
他想罵,可對著那雙毫無懼色的眼睛,聽著四周越來越不加掩飾的鄙夷議論,
所有撒潑耍橫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
見這情形,一旁的朱衛東暗暗笑了。
他伸手一巴掌拍在出納肩上,一錘定音,
“愣著乾啥?快給白家大丫頭稱糧食。”
很快,出納在屬於苟三利的糧食中,稱出三十斤高粱米和二十斤苞米麵裝好,遞給白麗雅。
會計在賬簿上劃了一筆,高聲說,
“苟三利欠白麗雅款項,已用本次返銷糧抵扣。下一個,老栓家!”
聲音落下,像一場審判的結語。
苟三利糧食袋子頓時空了不少,他抓起糧袋,轉身撞開人群,灰溜溜踉蹌而去。
白麗雅自重生便覺醒了金剛霸體的神力,
彆說自家分到的幾袋糧,就算是把全村的糧食都搬走,也不在話下。
可為了不驚動鄉親們,白麗雅把自己分到的返銷糧分兩批搬回了家。
饒是這樣,還是令人瞠目結舌,
“白老師真是好身板,我家爺仨搭夥往回抗,她一個小丫頭愣是全搬完了!”
“哎呀!這丫頭吃啥偏方了,看著瘦條條的,咋那麼大勁兒?”
“人家平時下地從不偷懶,肯定是練出來的!”
……
糧食堆進堂屋,在牆角堆出一座小山。
看著姐姐扛回來這麼多糧食,白麗珍心裡都亮堂了。
之前頓頓忍饑挨餓,現在有這麼多糧食,省著點吃,夠吃到秋收新糧下來了。
小丫頭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幫著姐姐把糧食仔細收好。
冷眼看著喜氣洋洋的姐妹倆,有一個人卻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