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抬頭看了眼沉浸在詩書中念念有詞的夫子,放低聲音:“待會兒午膳的時候跟你細說。”
末了又補上一句:“晶晶妹妹很好,不許嚇她。”
澈行什麼都好,唯獨愛捉弄人,尚書房裡的幾位陪讀都被他嚇過。
鄭靈玉聽到他的話歎了口氣:“可以,但是我要你那塊竹雕紫檀硯。”
蕭煜點了點頭:“給你給你,本來就是給你的。”
聽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還是好友特意給自己準備的,鄭靈玉呲著牙笑了:“還是世子了解在下!”
“澈行,嘻嘻哈哈成何體統?”
看著麵前儒雅依舊的秋夫子,鄭靈玉的喉嚨有些發緊,急忙站起作揖:“夫子,學生知錯。”
秋夫子點了點頭:“既知錯,那便不罰你,將昨日你們學的《幼學瓊林》那章背來聽聽。”
“好說好說。昨日學的是《文臣》,學生這就背。”
鄭靈玉放下作揖的手,撫平衣袖後還輕輕拍了拍胸口。
“帝王有出震向離之象,大臣有補天浴日之功......”
福祿院內,周睿將折下的茉莉花枝遞給拂冬,讓她放入妹妹屋內後,便走向正廳。
廳內,琴語正跪在地上。
“孫兒見過祖母,見過母親。”
老夫人擺了擺手:“坐吧。這是你自己院裡的丫鬟,你自己問。”
陸文姝也對著周睿點頭。
他已經十四歲,半大的小子,該學了。
周睿看著麵前依舊冷靜的琴語,眼神越發冷冽:
“你是節嬤嬤撿到棄女,自幼在王府長大的,四年前來文竹院當差,琴語這個名字是我給你取得。”
“王府並未教授你藥理,你也沒有長期離府,這些食物相克的道理,是誰教你的?”
琴語並沒有搭話,隻是眼裡的冷靜漸漸變得灰暗。
周睿抬頭看向門外:“節嬤嬤此刻正在外頭跪著呢。她撿來的人,害了王府的少爺,後半生,怕是連個寄托也沒了。”
琴語眨了眨眼,雙唇有些蠕動。
管嬤嬤接著往下說:“巳時了,日頭也越來越烈了。”
說著還嗤笑一聲:“節嬤嬤還給你攢著嫁妝,把你嫁給王府莊子的管事,或者外頭賺錢的工匠。
想等以後老了有人照顧幾日,可以給她料理後事。如今,怕是名聲掃地,無顏麵對王府的主子了。”
周睿的聲音越發冷漠:“節嬤嬤教人無方,釀成大錯,收回所有賞賜。”
看著琴語還隻是無聲地張了張嘴,周睿坐下端起茶碗,很是隨意地吩咐:
“還請祖母身邊的龐嬤嬤和母親身邊的慶嬤嬤幫個忙,把節嬤嬤帶下去,打二十板子,再趕出王府。”
“我招......公子,我招...求您彆折磨節嬤嬤!”
琴語聽到要打板子的時候還是落了淚。
嬤嬤之前摔過一跤,本就腰背不好,挨板子怕是要命啊!
節嬤嬤照顧了公子十幾年,公子生下來體弱,還是嬤嬤喝藥奶大的,這麼多年日夜為公子的身體擔憂,公子好狠的心!
周睿放下茶碗,“叮~”瓷器磕碰的聲音讓琴語哆嗦了一下。
“琴語自知節嬤嬤待我如親女,公子給我取名,賞賜大方,我本不該如此。”
說著說著,琴語流著淚時笑了一聲:“可琴語不是棄女!”
方玉華原本陰沉的臉有些不可置信,當初節嬤嬤喪子一年有餘,突然撿到一個孩子,她是有懷疑還派人去查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