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沉默著不說話,他們都一樣,在這兒做實習生,除了自己的腦子記下來的東西以外,其他好東西什麼都帶不回母星。
現在越來越察覺到星際聯盟對他們暗中的製約,聯盟在用這些逼迫實習生和他們背後的母星讓出利益,這樣才來換來星際的資源和技術,讓他們的母星迎來發展。
跟阿爾他們告彆,林聽去自然資源部上班,一進門就看到許多人的眼神都若有似無地瞟向礦產部門那邊。
林聽沒有相熟的人,不好找人問,正想假裝不經意地路過瞧瞧時,彌勒從礦產部的辦公室出來,門敞開著,辦公室裡的說話聲清晰地傳到了林聽耳朵裡。
“實習生就該懂實習生的規矩,出了星際聯盟的大門,西區外頭等著要你命的亡命之徒數不勝數。”
“彆以為你母星有礦你就能用礦產要脅我們。”
“若是不願意跟我們合作,你死了最好,一百年後你母星的坐標自動對我們開放,那些礦星依然是我們的。”
紅溪冷冰冰的聲音就跟冰錐一樣戳人:“我的礦我還不能決定賣給誰了?最好有本事直接弄死我,我若是沒死,我想跟誰做生意就跟誰做生意。彆太囂張,星際主腦還在,我若是把證據提交給星際主腦,你們也不會好過。”
不知道誰發出一聲嗤笑:“你有什麼證據,拿出來瞧瞧?”
這些人似乎是篤定紅溪拿不出證據,紅溪嘴角冷笑,指了指手上的臨時終端:“不巧,昨兒賣了一批能源礦,順手花了一筆星幣開通了監視功能,從昨天我遇襲,到剛才你們說的每一句話,都在臨時終端裡存著。”
這些人頓時笑不出來了。
沒想到一個才來不久的實習生不僅知道星際主腦的舉報機製,還知道臨時終端裡的許多功能要花星幣開通。甚至,她還知道如何運用星際法律。
出於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跟聯盟成員利益相關的這些東西,實習生手冊裡都是略寫或是模糊地寫,沒想到一個才來不久的實習生居然會知道。
“嗬,我們真是小看你了。”
紅溪被一群兩米高長相各異的人圍在一起,紅溪什麼都不怕,她冷聲說:“我不管你們背後是哪個星球的外交官,以後我不想在我實習的任何崗位看到你們,否則我就舉報你們。你們背後的星球肯定不會被影響,你們自己呢,丟去工作,留下一輩子的汙點,你們還有前途嗎?”
紅溪很會拿捏人,也知道適可而止,自然資源部的負責人越過林聽過去,紅溪半句不提其他人的威脅,隻說一點小爭論,不值一提。
看熱鬨的人都散了,林聽回自己的辦公室,彌勒跟她擦肩而過,低聲笑道:“沒想到吧,赤裸裸的掠奪會毫不遮掩地發生在星際聯盟這麼高端體麵的地方吧。”
林聽確實沒有想到,但是她就是個小透明,隻要她不出頭,沒人盯著她,特彆是今天之後,更是如此。
林聽提交了星藍的植物信息,因為沒有真實的圖片信息,被係統拒絕了。同辦公室的實習生們都看著呢,這個部門的兩個正式工作人員笑著閒聊,說:“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每一百年新來的實習生都要來這麼一出。”
“也不怪他們,母星太窮,沒有其他路子可走。”
“窮也不算什麼,既有運氣來了聯盟星,隨便選個聯盟星的正式成員星球依附,終歸會越來越好。”
林聽完全沒把這話聽到心裡去,不過D9星球窮困,資源貧瘠的印象倒是很快傳遍了整個部門。
“這話不隻是說給你聽的,是說給其他跟你一樣處境的其他實習生聽的。”
傍晚下班,彌勒大方跟她走到一起,指點她:“鯨吞蠶食,實習生從各個部門走一遍,最後還能撐住,堅持獨立,不當附屬星球的少之又少。”
林聽又不傻,她想得明白。
彌勒笑眯眯說:“之前看你是個腦子不太好的小丫頭,昨天你救我一命後,我對你的印象改變了,以後咱們就是朋友了,有什麼不明白的你可以問我。”
紅溪人矮腿短,快跑幾步跟上來,冷著聲說:“與其說這些沒用的廢話,給她送些好處更要緊。她都這麼窮了,你還用假話忽悠她?”
“彆急。”
彌勒笑著跟林聽說:“給你星幣你也不敢出去花,等過幾天,我給你送一件比紫金礦更好的好東西。”
紅溪瞪彌勒一眼:“你最好說到做到。”
林聽笑盈盈地看著紅溪,紅溪雖然不好相處,現在對她好像有幾分真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