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他伸手一撈,扯過棉布擦了幾下頭發,倏然站起身,水麵隨著他大幅度的動作浪潮迭起,飛濺出幾滴。
葉濯靈下意識後退一步。
陸滄轉身,她逼迫自己把視線固定在他身上,然而在他抬腿跨出浴桶的那一瞬,終於忍不住偏過頭,腳後跟在地上磋磨著,恨不得長出雙翅膀飛出十萬八千裡。
……不要過來。
……過來搜她。
兩種矛盾的聲音在腦海裡尖叫,她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像爆竹一樣炸開了。
這事她乾不了,不想乾,她後悔了,老天保佑他不要——
陸滄踩著木屐,一邊把棉布圍在腰間,一邊向她走去,三尺的距離兩步走完,右手輕輕一拽,再一抖,便把她懷裡揪著的絲袍披到身上。
她顯然被嚇著了,睜著一雙狐狸眼驚恐地看著他,瞳孔縮得小小的。他“嘖”了聲,一揮胳膊將她摜倒在榻上,左手抓著兩隻細腕舉過頭頂,右腿牢牢地壓住她膝蓋。
頃刻之間,葉濯靈變成了刀板上的肉。
男人像一座山傾下來,熱氣撲麵,敞開的絲袍垂在她兩側搖晃。月光那麼亮,把他結實的胸腹照得如金似鐵,甚至能看見上麵掛著的晶瑩水珠,她的心跳快到了極點,絕望地咽了口唾沫。
陸滄輕而易舉地鎖住她的身子,右手扯開外衣,一頓——裡麵果然隻穿了件抹胸,鵝黃色的,還繡著鴛鴦戲水。
隻是頓了這麼一刹,他繼續動作,三兩下把她上半身摸了個徹徹底底,手指從抹胸的縫隙裡夾出個小紙包,捏了捏,裡頭是粉末。
葉濯靈不知該哭還是該笑,視死如歸地閉上眼,下巴倔強地一抬,意思很明確——有種你殺了我這個投毒的!
耳畔傳來一聲笑,透著點兒譏諷。
她暗暗鬆了口氣。
陸滄將紙包擲在地上,輕輕托起她的臉龐。帶著薄繭的指節探入她唇間,細致地撫過貝齒與舌根。她眼中泛起盈盈水光,嗚咽聲被他的動作打斷。他的手掌穩如磐石,令她難以掙脫,隻得任由他完成這番探查。
嘴裡沒藏著毒。
陸滄搜完,在兩瓣紅唇上一抹,指腹乾淨,沒搽藥。他接著往下摸,身下的人劇烈掙紮起來,慌張失措地嚷嚷:
“沒了,沒了,就那一個!”
他並未理會她的掙紮,一手輕握住她的後頸,另一手迅速探入她微敞的衣襟,仔細搜尋。她羞憤的嗚咽聲響起,他卻恍若未聞,將她身子一轉,膝頭輕抵住她扭動的腰肢,繼續自上而下地搜查。
葉濯靈剛欲抬手反抗,便被他反剪雙臂按在榻上,如離水的魚般徒勞掙紮。那隻灼熱的手掌揉散她的青絲,撫過戰栗的背脊,最終停留在腰際一
“是蒙汗藥!隻是蒙汗藥!”她終於崩潰哭喊,身子在錦被間無助扭動,震得衣衫淩亂,“我恨你…我恨透你了….”
他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仔細檢視過她手中攥著的紙包後,將其重新包好。見她雪白的肌膚在空氣中微微顫抖,他警告性地在她腰間輕拍一記:“若敢再犯,定不輕饒。"
然後把褻褲抹胸揉成一團,往她懷裡一塞,用外衣把她裹成個蠶蛹,打橫一抱出了廂房。
月色靜好,廊下的時康看著他家王爺衣衫不整地把郡主抱出來,目瞪口呆。
……今晚就要辦事了?
還是已經辦完了?
他裝瞎放郡主進屋,王爺的神情怎麼還是那麼嚴肅?
陸滄指指屋裡地上的紙包,頭也不回地去了西廂。
毒藥!
時康精神一振。
誰說話本裡寫的就是假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女兒家不就整天看這些嘛!看多就當真了,還以為投毒是什麼容易的事。
回到房裡,葉濯靈還在哭。
她想過讓他搜身,沒想過他會這麼搜身,她特意把藥包放在顯眼之處,他找到就該停手了,怎麼還把她裡裡外外摸了一遍?!
陸滄進了閨閣,斥退兩個丫鬟,閂上門,角落裡傳來陣嚶嚶怪叫,低頭看去,原來是一隻關在鐵籠子裡的狐狸,比貓大一點兒,通體雪白,長得和糯米團似的,兩隻淺茶色的杏眼惡狠狠地盯著他,齜牙咧嘴豎尾巴。
他看看小狐狸,又看看自己臂彎裡這隻,不能說長得一模一樣,至少也可以說是一母同胞。
他把她拋到肩上扛著,拿了根叉衣竿,草草掃過枕頭被褥檢視,然後將她往床上一丟,沉甸甸地壓上去。
葉濯靈在蠶蛹裡扭來扭去,狐狸也嗷嗷地掏籠子,陸滄赤著上身,把她禁錮在胸前,伸腿一勾,左臂一緊,騰出隻手拉下床帳,閉上眼。
“我累了,睡覺。”
他本想井水不犯河水,各睡各的,可惜她心思不規矩,隻能控在手裡。
葉濯靈試著動,根本動不了,他這副身子骨哪哪兒都硬,如同一個狹窄的鐵籠把她關在裡頭。
僵了半盞茶,她發現他好像睡著了,嘴唇抖了抖,萬念俱灰地也閉上眼。
陌生的氣味染上皮膚,鑽進七竅,她皺了皺鼻子。
又過了半盞茶,陸滄闔著眼不耐煩地開口:
“你能不能讓它彆吵?”
葉濯靈迫於威壓,不情不願地喊道:“湯圓,再叫拿你喂狼!”
小狐狸消停了,賭氣在窩裡使勁刨著毯子。
陸滄警告她:“你再動,也去喂狼。”
隨後捏著軟軟的被子陷入沉睡。
燭火沒熄,葉濯靈呆呆地望著他的臉,心情複雜。
他都把她摸了個遍,誰能想到反而裹著她睡。
……他不會,不行吧?
還有這種好事?
……不,人家都說太監才可怕,心性都扭曲了。
她越想越悲觀,越想越沮喪,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