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啟動會的第二天，第一次技術論證會如期召開。
會議室的氣氛壓抑而古怪。一群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的資深專家，正襟危坐，聽著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闡述著“雷霆”項目的總體設計方案。
林凡站在投影幕布前，神態自若地講解著電磁槍的核心原理，從能量矩陣到軌道設計，再到發射程序，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然而，台下的專家們，尤其是昨天那個想開口反駁的金絲眼鏡老者，臉上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他叫李振，是國內電動力學領域的權威，早年留學德國，以理論嚴謹著稱。他自認看穿了林凡的“紙上談兵”。
等林凡講到電磁加速的核心部分時，李振終於站了起來。
“林總工程師，請恕我打斷一下。”他的姿態很禮貌，但話語裡的尖刺卻毫不掩飾，“您剛才提到的‘高斯洛倫茲混合加速模型’，聽起來確實很……新穎。”
他特意在“新穎”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但是，您似乎忽略了一個最根本的問題，那就是‘電磁斥力不穩定性’。”
李振推了推眼鏡，侃侃而談，聲音也隨之提高。
“根據亥姆霍茲線圈定理的擴展推論，當瞬時電流超過百萬安培級彆，軌道內產生的強磁場會引發劇烈的斥力波動。這種波動是混沌且不可預測的，足以在萬分之一秒內撕裂彈體，甚至炸毀整個發射裝置！您設計的這個模型，理論上很完美，但實際上，它就是個昂貴的炸彈！這個問題，是世界範圍內的難題，我不認為，您憑空想出的一個模型就能解決。”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響起一片讚同的附和聲。
“李老說得對！這個問題繞不開的！”
“太理想化了，完全沒有考慮工程實現的難度。”
“還是太年輕，想得簡單了。”
所有的矛頭，瞬間指向了林凡。李振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的微笑。他就是要用自己最擅長的理論，來擊潰這個年輕人的狂妄。
張山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個問題確實是電磁武器領域的核心難點。
然而，林凡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爭辯，沒有反駁，甚至連一絲慌亂都沒有。他隻是靜靜地聽完，然後對著李振點了點頭。
“李專家提出的問題，很好。”
說完，他轉身走向旁邊那塊巨大的白色書寫板，拿起一支黑色的記號筆。
全場都安靜了下來，看著他的動作。
他要做什麼？難道要當場推導？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林凡開始在白板上書寫。
他沒有從李振提出的問題入手，而是寫下了一個標題——《關於強磁場下洛倫命周期性擾動的相位補償算法》。
一個聞所未聞的標題。
緊接著，一排排優雅而複雜的數學公式，從他的筆下流淌而出。
沒有草稿，沒有停頓，沒有絲毫的猶豫。
一開始，李振還能抱著雙臂，帶著審視的姿態觀看。但看著看著，他的姿態變了。
他放下了手臂，身體不自覺地前傾，臉上的那絲得意和輕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專注和困惑。
林凡的推演，完全跳出了現有的電動力學框架。他引入了量子諧振的概念，用矩陣變換來描述磁場波動，其數學工具的精妙和物理思想的深刻，讓在場的所有專家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