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材料配方?林凡,你確定你沒拿錯草稿紙?”
張山川雙手顫抖著接過那張還帶著打印機餘熱的A4紙,反複揉了揉眼睛。他浸淫國防科研管理多年,雖不是一線材料專家,但基本的科研常識還是有的。可紙上羅列的十幾種金屬和稀有元素,其配比精度竟然達到了驚人的小數點後六位,甚至有幾種同位素的提取要求,在目前的國際標準中都屬於實驗室理論階段。
這看起來不像是嚴謹的科學配方,倒更像是一張煉金術士的秘方。
“張叔叔,這確實不是隨手寫的,而是我根據‘電磁軌道坍縮補償理論’反向推導出的唯一最優解。”林凡神色如常,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目前的超導材料在強磁場環境下極易失超,要解決雷霆項目的核心動力問題,這是唯一的生路。現在,我需要一個國內最頂尖的材料學瘋子,以及一個擁有最高權限的材料實驗室,把這張紙變成實物。”
張山川盯著林凡那雙深邃且篤定的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此前李振教授被林凡用理論模型直接“物理降服”的畫麵。他深吸一口氣,選擇再次押上自己的職業生涯。
“國內最頂尖的材料天才……”張山川沉吟片刻,眉頭緊鎖,“人的確有一個,那是真正的妖孽。不過,那丫頭是出了名的‘硬骨頭’,除了冷冰冰的數據,她誰的麵子都不給。”
“隻要能把東西做出來,哪怕她是天王老子也行。”林凡淡淡一笑。
“好!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被懟了彆找我哭鼻子。”張山川當機立斷,走到一旁撥通了一個紅色的加密電話,“喂,老李嗎?我張山川。少廢話,我這有個SSS級項目卡在材料關了,把你們所那個‘冰山女皇’借我用幾天……對,就是蘇月薇!這是軍令,你必須配合!”
二十四小時後。
一架塗裝漆黑的軍用直升機呼嘯著降落在“雷霆”項目的秘密基地停機坪上。螺旋槳帶起的狂風卷起飛沙,艙門滑開,一個穿著修身白色研究服、身姿高挑的年輕女子拎著銀色精密儀器箱走了下來。
她約莫二十三四歲,烏黑的長發被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架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折射出清冷的光。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卻也冷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仿佛四周的空氣都因為她的到來而下降了幾度。
蘇月薇,夏國材料界公認的“希望之星”,二十三歲的材料學博士。她的人生信條隻有兩個詞:數據,邏輯。在她的世界裡,任何感性的描述和缺乏支撐的猜想都是對科學的褻瀆。
基地會議室內,蘇月薇甚至沒有放下手中的箱子,隻是禮貌性地對張山川點了下頭,便直接切入正題:“張院長,我的實驗進度排得很滿,每一秒鐘的浪費都是對國家資源的犯罪。請直接把需要攻克的技術瓶頸和原始數據給我。”
張山川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轉頭看向林凡。
林凡沒有廢話,直接將那張打印出來的“K2合金配方”順著桌麵推到了蘇月薇麵前。
蘇月薇放下箱子,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按住紙張,目光從上至下掃視。
起初,她的眼神是平靜的。三秒鐘後,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五秒鐘後,那種平靜被一種混合著荒謬、憤怒和不屑的神情所取代。
“這是什麼?”蘇月薇像是丟棄垃圾一樣將那張紙扔回桌子中央,聲線清冷且尖銳,“某種新型的科幻小說大綱?還是哪個民科愛好者的臆想作品?”
她轉過頭,淩厲的目光直視林凡,毫不留情地開啟了毒舌模式:“K2型常溫超導?這位林總工,如果你稍微翻閱過上個月的《自然》雜誌,或者具備最基礎的熱力學常識,就該知道常溫超導在目前的原子排列邏輯下是不可能實現的。你給出的這個元素配比,完全違背了固溶體形成的洪德定則。還有這個所謂的‘原子對撞燒結’工藝,簡直是天方夜譚,你是打算在實驗室裡手搓微型黑洞嗎?”
她的言辭如手術刀般精準且刻薄,將林凡的配方批駁得體無完膚。
“我隻相信經過嚴謹驗證的數據和數學模型。如果你想讓我留下來,請拿出至少上萬次的計算機模擬報告,或者詳細到原子級的相變演化圖。否則,我拒絕在這個異想天開的‘煉金術’上浪費哪怕一秒鐘。”
說完,她直接拎起箱子,轉身便要朝門外走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會議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張山川急得額頭冒汗,剛想開口打圓場,卻被林凡一個手勢製止了。
麵對這位天才女博士的公開羞辱和決絕離去,林凡從始至終都穩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得令人心悸。
“蘇博士。”林凡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蘇月薇的腳步停在門檻處,側過頭,鏡片後的雙眼冷冷地盯著他。
“書本上的理論是用來解釋過去的,而天才的工作,是負責定義未來。”林凡站起身,直視著蘇月薇那雙冰冷的眸子,一字一頓地說道,“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這句話你應該聽過。”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那是絕對掌控者的自信。
“既然蘇博士這麼篤定這是臆想,那敢不敢……跟我賭一把?就用你最引以為傲的實驗數據說話。如果我輸了,我辭去總工職位,向你公開道歉;如果你輸了,從今天起,在這個基地裡,你隻需要執行我的每一個指令,不準提問,不準質疑。”
蘇月薇握著箱子提手的手指微微收緊。她轉過身,第一次認真地審視起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的“總負責人”。
他在笑,但那雙眼睛裡卻藏著一種讓她感到戰栗的、仿佛能洞穿時代的深邃。這種盲目的、甚至近乎狂妄的自信,竟然讓她那個永遠理性的腦袋,產生了一絲想要親手將其擊碎的衝動。
“好。”蘇月薇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我留下來,親手拆穿你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