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吹過崖頂,卷起幾片枯葉。
秦淩峰站在懸崖邊,望著姐姐秦秋雨離去的方向,直到那抹白色身影完全消失在林間小徑的儘頭。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轉身走向那塊被陽光曬得發燙的大石。
石頭上,整齊地碼放著一排烏黑色的鐵塊。
“半年啊……”少年喃喃自語,伸手拿起一塊鐵塊掂了掂。五十斤的重量在他手中像是尋常石塊,手腕一翻便穩穩握住。
這是祖父秦安昇特意為他打造的負重鐵塊,一共三十塊,每塊五十斤。三年來,這些鐵塊陪著他爬過每一座山,跑過每一條路。
秦淩峰蹲下身,開始往腿上綁鐵塊。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遍——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左腿三塊,右腿三塊,先來個三百斤熱熱身。”
鐵塊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綁好後,他站起身跳了兩下,感受著雙腿傳來的沉重感,嘴角卻揚起一絲笑意。
“還不夠。”
又拿起四塊鐵塊,兩塊綁在手臂,兩塊用布帶捆在胸前。負重來到五百斤。
這一次,當他站起身時,腳下的地麵發出了輕微的“哢嚓”聲——幾塊碎石被生生踩裂。
“這才像話。”
秦淩峰邁開步子,開始沿著山道奔跑。
這座山他太熟悉了。三年來,他在這條路上跑了不下千次。哪裡有個坎,哪裡需要躍過,哪裡可以借力,閉著眼睛都能摸清。
但今天不一樣。
五百斤的負重,讓每一次抬腿都像是在泥沼中掙紮。肌肉纖維被拉伸到極限,骨骼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汗珠從額角滲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胸前的鐵塊上,發出“嗤”的輕響。
一圈,五十裡。
當他重新回到山頂時,太陽已經偏西。汗水浸透了單薄的衣衫,貼在後背上,勾勒出微微隆起的背肌輪廓。
秦淩峰沒有停下。
他走到崖邊那塊兩人高的巨石前——這是祖父搬來的,說是測試石,專門用來檢驗力量。
“爺爺說,煉體一層的標誌是純肉身力量突破千斤。”少年盯著巨石表麵,那裡已經布滿了深淺不一的拳印,“隻要能打碎一小塊區域,哪怕隻是有一點痕跡,就算成了。”
他深吸一口氣,右拳緩緩握緊。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小臂上的肌肉繃緊如弓弦。腳跟微微抬起,身體重心下沉,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喝!”
拳頭破空而出,砸在巨石表麵。
“砰!”
悶響聲在山間回蕩。秦淩峰迅速收拳,看向落拳處——石麵依舊光滑,連個白痕都沒有。
但他沒注意到的是,在拳頭接觸石麵的瞬間,有一圈極其細微的漣漪從中心蕩開,像是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那漣漪淡得幾乎看不見,轉眼就消散在空氣中。
“還是不行。”秦淩峰皺了皺眉,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
拳麵破了皮,滲出血絲。他不在意地往衣服上擦了擦,目光卻更加堅定。
“再來!”
又是一拳。
“砰!”
“再來!”
“砰!”
一連十拳,拳拳到肉。右手的傷口崩開又愈合,愈合又崩開,鮮血染紅了半個拳頭。測試石依舊巍然不動,隻是每次被擊中時,表麵的漣漪似乎比之前明顯了那麼一絲,但是肉眼依舊察覺不到。
秦淩峰終於停了下來,大口喘著氣。
“不管了,繼續練。”
少年轉身走向另一片區域——那是他自己布置的“煉獄場”。地麵上鋪滿了尖銳的碎石,每一塊都被他精心挑選過,棱角分明,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碎石間,依稀可見暗紅色的斑點。那是他之前留下的血,乾涸後滲進了石縫裡。
秦淩峰脫下鞋子,赤腳踏了上去。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