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拜見陛下,陛下萬安。”
謝胤的目光淡淡掃過場中眾人,在嶽容華驚恐煞白的臉上停頓一瞬,又掠過沈佑歌頰邊那片刺目的紅痕。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起身。”
嶽容華心中一鬆,以為是對自己說的,膝頭微動,正欲謝恩站起。
謝胤的聲音不疾不徐地在嶽昭儀頭頂響起,“朕沒叫你。”
“跪著。”
嶽容華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消失,重重跪下。
沈佑歌在瑞香的攙扶下,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依舊垂著頭。
謝胤緩步走到她麵前,挺拔如鬆的身影幾乎要將沈佑歌淹沒。
“抬頭。”
沈佑歌肩膀微微輕顫了一下,緩緩地抬起臉。
就在那張蒼白小臉完全抬起的瞬間,沈佑歌終於忍不住,一滴晶瑩的淚珠,毫無預兆地從她通紅的眼眶中滾落,直直墜入腳下的雪地。
她眸中水光瀲灩,臉頰通紅。
謝胤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眉心微蹙。
“趙全。”
“欸!奴才在!”趙總管連忙躬身應聲,心頭已是明鏡似的。
謝胤的視線仍落在沈佑歌臉上,語氣平淡地吩咐,“去年,齊國進貢的玉露清熱膏,取一盒,送到披香殿去。”
“是!奴才這就去辦。”趙全連聲應下,轉身就朝身後兩個機靈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小木子和小魏子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退下,疾步去取那禦用珍品。
跪在一旁的嶽容華死死低著頭,嫉恨蔓延在心底,玉露清熱膏……那是進貢的療傷聖品,陛下竟隨手就賞給了這個賤人!
沈佑歌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厚賞驚住了,她眨了眨濕潤的眼睛,連忙又要跪下謝恩:“多謝陛下垂愛,隻是妾身微賤,實在不敢當如此珍貴的進貢之物……”
謝胤微微抬手扶住她的手臂,阻止她行禮,“朕說了算。”
沈佑歌借著他的手臂力道起身,抬眼與他四目相對,耳尖又紅了些,她慌忙低下頭,“謝陛下。”
謝胤轉過身,目光落在嶽容華身上,
他開口,聲音不高,“容華嶽氏,恃位生驕,欺壓妃嬪,目無宮規,言行無狀。”
每吐出一個字,嶽昭儀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罰俸半年,禁足三月,靜思己過。”宣判落下,乾脆利落,不留絲毫轉圜餘地。
“陛,陛下……”嶽容華猛地抬頭,眼中哀求,聲音哽咽,“妾身知錯了,求陛下開恩……”
“若再多說一字,”謝胤打斷她,“懲罰加倍。”
嶽容華所有求饒的話瞬間噎在喉頭,她死死咬住下唇,將翻湧的委屈與不甘強行咽下,顫聲道:“……妾身,領罰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