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落針可聞,唯有張靈樞按捺不住,眼中光采灼灼:“才人所言精妙!微臣……微臣慚愧!”
胡院正回頭狠狠瞪他一眼,壓著嗓子斥道:“靈樞!你是不是糊塗!”
“不可!”皇後霍然起身,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本宮絕不準允!這,這簡直是……是折辱我兒!”
沈佑歌眉心一蹙。
她自然也知道這辦法對於這裡的人來說,有些驚世駭俗,可太子命懸一線,為母者……難道不該先以性命為重麼?
她袖中的指尖微微收攏,麵上卻依舊沉靜如水,隻將目光靜靜投向那最終能定奪生死之人。
謝胤站在那裡,麵色沉凝,眼神深不見底。
皇後見謝胤如此模樣,心下一緊,“陛下!您要想清楚啊,雍承是您唯一的孩子,也是太子,他怎麼可以!”
“本宮不信這天下就沒有好大夫了。”
張靈樞適時出聲提醒道:“皇後娘娘,縱使這天底下還有神仙大夫,遠在千裡之外,太子殿下也等不了啊。”
“住嘴!”胡院正真的服了,他就不該招這個二愣子進太醫院,連忙下跪請罪:“陛下息怒,娘娘息怒!靈樞年輕不懂事,微臣一定罰他,一定罰他!”
謝胤沉默了會兒,終於開口道:“就依照沈才人和張靈樞所言。”
“陛下!”
“皇後!”謝胤有些失望地看著她。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通傳:
“太後駕到!”
太後扶著宮人的手疾步而入,未等眾人行禮便直直看向皇後,聲音冷沉:“方才的話,哀家在門外都聽見了。”
她目光如炬地看著皇後:“若隻張太醫一人提及此法,你說他信口開河,哀家尚能體諒,可如今沈才人親身見證過此法奏,—這說明什麼?說明此術確有可為!皇後,你到底在猶豫什麼?”
太後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誅心:
“你不想救你的孩子嗎?!”
皇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形晃了晃,全靠知春死死攙扶才未倒下,她張了張口,卻隻發出破碎的哽咽。
太後閉目深吸一氣,再睜開時已掩去眼底痛色,當年謝胤親自擇定的皇後,竟如此不堪大任,她真是悔極了當初未曾勸阻。
轉身麵向眾人時,太後語氣已恢複不容置疑的威嚴:“張太醫。”
“微臣在。”
“太子便交托於你,務必,給哀家救回來。”
張靈樞重重叩首:“太後娘娘放心,微臣……萬死不辭!”
胡院正也立刻吩咐:“周太醫,你我二人給靈樞打下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