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戰告捷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合租屋裡的空氣已經充滿了對未來的“商業規劃”氣息。
陳世美將鈔票仔細分成幾份,除了薛媼作為“核心技術骨乾”拿了大頭,呂布、李白、庖丁甚至範劍都按“輔助出力”程度分到了“勞務費”。雖然不多,但實實在在的現金讓幾位古人眼神都亮了幾分。
“此事大有可為!”陳世美指尖敲著桌子,儼然一副項目經理派頭,“薛大家樂藝通玄,乃核心資源。呂壯士威武,可作‘安保威懾’。李兄才情,能調節氣氛,甚至開發‘文化附加服務’。庖丁師傅之美食,或可拓展為‘安魂宴’、‘鎮煞席’等高端定製。吾等需明確分工,製定價目,方可持續經營。”
呂布對“安保威懾”這個定位不太滿意,但看在錢的份上哼了一聲,沒反對。李白倒覺得“文化附加服務”甚合心意,已經開始琢磨給不同場景配不同詩句了。庖丁撓著頭:“‘鎮煞席’?那得用啥食材?黑狗血?朱砂?俺不會處理那個啊……”
範劍看著這群迅速進入角色的古人,扶額道:“停停停!咱們能不能低調點?昨晚那是運氣好,沒出大事。那個圈子水多深還不知道呢。”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手機又震了。還是那個群。
【群成員東城物業孫主任】:“緊急求助!東城區槐安路老‘棉紡廠宿舍’小區,三號樓最近怪事頻發,居民反映夜半歌聲、物品自移、寵物焦躁,請過幾位師傅看,效果不佳。現尋求有真本事的團隊協助調查安撫,價格可議,要求儘快處理,最好今晚能來看看!聯係13XXXXXXXXX。”
後麵跟了幾條回複。
【群成員古法炮製陳阿膠】:“孫主任又來了?那地方是有點邪乎,上月我去送安神膏,都覺得涼颼颼的。”
【群成員東北出馬黃小跑】:“吱吱(語音轉文字),那地兒俺家老仙兒說戾氣重,不好整,得加錢!”
【群成員專業開光王師傅】:“需要開光的器物多嗎?量大從優!”
範劍眼皮一跳。槐安路老棉紡廠宿舍,他知道,那是片快拆遷的老舊小區,傳聞不少。價格可議,還是“團隊”協助……他有點猶豫。
“又有活計了?”呂布眼尖,湊過來看,“東城?某家去瞧瞧是何方妖孽!”
李白撚須:“夜半歌聲?莫非是懷才不遇的幽魂?或可與之唱和一番。”
薛媼輕聲道:“既有居民受擾,若能相助,亦是功德。”
陳世美迅速權衡:“東城區,潛在客戶密集。若能解決此難題,打出名聲,日後收益可觀。範兄,機不可失。”
庖丁舔舔嘴唇:“老小區……附近有沒有菜市場?俺可以順便補充點調料。”
範劍被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頭大,再看看群裡暫時無人明確接單,孫主任又連發了幾個焦急的表情。他一咬牙:“行吧,我先聯係問問。但這次咱們得更小心,搞清楚狀況再說!”
電話接通,孫主任的聲音帶著疲憊和急切,簡單描述了情況:三號樓主要是些老人和租戶,怪事集中發生在四、五層,尤其是一戶長期空置的404室周圍。夜裡的歌聲縹緲淒婉,聽不清歌詞;東西明明放好,第二天早上位置就變了;好幾家的貓狗對著空氣狂吠或躲藏。請過兩個“大師”,一個做了法事說好了,結果沒兩天又犯;另一個進去轉了轉,臉色發白直接走了。
“我們這也是沒辦法了,居民鬨得厲害,拆遷在即,不想出大亂子。”孫主任歎氣,“隻要你們能弄清楚怎麼回事,哪怕緩解一下,報酬好說!”
範劍掛了電話,把情況一說。
呂布拍案:“定是那404室有鬼!待某家前去,砸了那勞什子空屋,看它還如何作祟!”
“不可魯莽!”範劍趕緊攔住,“那是彆人的房子,砸了要賠錢的!咱們是去調查安撫,不是強拆!”
薛媼沉吟:“夜半歌聲……或許並非惡意。可否容我先以樂聲試探?”
李白點頭:“探明虛實,再論對策。若是風雅之魂,或可引為知音。”
陳世美已經打開手機地圖研究路線和周邊環境了。
於是,傍晚時分,這支奇特的“民俗事務處理小組”再次出發,奔赴東城區。
槐安路老棉紡廠宿舍果然老舊,紅磚樓房帶著歲月的斑駁,樓道裡燈光昏暗,彌漫著潮濕的氣息。三號樓樓下,孫主任和一個滿頭白發、穿著舊工裝的老大爺等著。
孫主任看到範劍這一行人,又是一愣,尤其是看到呂布和李白,眼神裡寫滿了“這靠譜嗎?”但他此刻也是病急亂投醫,客氣地把他們引上樓,介紹了旁邊的大爺:“這是樓長趙大爺,在這兒住三十多年了,情況他最清楚。”
趙大爺打量著他們,渾濁的眼睛裡帶著懷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簡單說了幾句,和孫主任描述的差不多,隻是補充道:“那歌聲……有時候聽著,像是以前廠裡廣播放過的老歌,調子有點像,又不太一樣。唉,這樓老了,人也老了……”
他們先去了幾戶反映問題最嚴重的居民家看了看,沒什麼特殊發現。寵物確實有些不安,但也沒到狂躁的地步。範劍注意到,越靠近404室,樓道裡的溫度似乎越低,空氣也更凝滯。
404室的門緊閉,門把手上落著灰,看來空置已久。孫主任拿出鑰匙,猶豫了一下:“幾位,真要進去?之前那位師傅……”
“開門吧。”薛媼平靜地說。
門吱呀一聲打開,一股陳舊的灰塵氣味撲麵而來。屋裡空空蕩蕩,隻有一些廢棄的家具蒙著白布,窗戶緊閉,光線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