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麵對戲服靈體的咆哮與掙紮,追命隻是冷哼一聲。他搭在弓弦上的手指微微鬆開,那道凝聚的陰司法則之力並未如預期般化作箭矢射出,而是悄然散開,融入他腳下的大地。
“鎖魂為牢,鎮!”
隨著他低沉的喝令,整個戲院廢墟地麵驟然亮起複雜的幽暗紋路,這些紋路以他為中心,迅速向那鏡麵虛影蔓延,如同活過來的黑色藤蔓,攀附、收緊。每一道紋路亮起,鏡中身影的氣息便弱化一分,周身的暗金絲線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這不是單純的攻擊,而是陰司地縛術,直接借用此地殘留的陰氣與法則,構建臨時牢獄,將對方與這片被侵蝕的空間一同錨定、鎮壓!
天空落下的“有關部門”外勤人員中,為首是一名身著藏青色中山裝、麵容儒雅卻目光如電的中年男子,他手中托著一方古樸的羅盤,羅盤指針正瘋狂旋轉,指向追命腳下的法陣與鏡中靈體。
“陰司正法?”中山裝男子眼神微凝,抬手製止了身後同伴可能出手的意圖,沉聲道:“按預案C,配合封鎖空間,隔離能量外泄,非必要不直接攻擊靈體核心,優先穩固現實壁壘!”
其他幾名外勤人員立刻應聲而動。有人擲出刻滿符籙的玉牌,在空中結成光網,覆蓋戲院上空,阻止能量進一步擴散;有人手持特製儀器,開始引導和淨化空氣中狂亂的靈能亂流;還有兩人警惕地守在範劍二人所在的幽光圈附近,既是保護,也是監視。
他們顯然訓練有素,即使麵對鬼差和即將完全降臨的高危靈體,也能迅速執行命令,各司其職。
鏡中戲服靈體的掙紮更加劇烈,被地縛術纏繞的它,殘破的袍袖揮舞,竟有淒厲的戲文唱段化作肉眼可見的音波刃,混合著黑氣與暗金絲線,向四周無差彆攻擊!
“悲乎哉——天地不仁——”
音波過處,殘垣斷壁再次崩裂,連外勤人員布下的部分光網都泛起漣漪。
追命身形不動,左手黑色長弓憑空消失,右手五指間繚繞的勾魂索虛影瞬間凝實,化作數條遊龍般的黑索,精準地抽向那些音波刃。
“聒噪!”
黑索與音波刃碰撞,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同時湮滅。但仍有幾道漏網的音波刃射向範劍他們所在的幽光圈!
守在附近的一名外勤人員反應極快,低喝一聲,一麵刻著八卦圖案的合金小盾瞬間放大,擋在幽光圈前。
“咚!”
小盾劇烈震動,上麵靈光閃爍,堪堪擋住了這一擊,但持盾的外勤人員臉色也白了一下。
圈內的範劍看得心驚肉跳,陳世美更是直接抱頭蹲下,嘴裡念念有詞:“佛祖保佑菩薩顯靈老天爺開眼……”
“不是他們擋,你們剛才已經沒了。”追命冷淡的聲音傳來,他甚至沒有回頭,仿佛剛才的驚險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注意力始終鎖定在鏡中靈體身上。
此刻,地縛術的紋路已經徹底覆蓋了鏡麵虛影周圍,形成一個不斷收縮的幽暗牢籠。戲服靈體的動作明顯變得遲緩,但那雙隱藏在焦黑麵譜下的“眼睛”,卻亮起了更瘋狂、更怨毒的光芒。
“……嗬…嗬嗬……爾等……困不住我……”它的聲音變得斷續,卻更加陰森,“戲未終……角兒……總要登台……”
話音未落,它身上那些暗金絲線猛然間光芒大盛,竟開始主動崩斷!每崩斷一根,就有一股精純而邪異的能量爆發,強行衝擊地縛牢籠,同時,鏡麵虛影再次扭曲,似乎要脫離這片空間的束縛,向更深、更不可測的“彼方”滑去。
“想自毀靈樞,金蟬脫殼?”追命眼神一厲,“果然是‘金絲傀線’……看來你背後牽扯不小。”
他不再猶豫,雙手猛然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周身氣息陡然變得無比威嚴、古老,仿佛來自亙古地府的審判之音:
“陰律昭昭,十殿森嚴!此地遊魂厲魄,妄動‘傀線’,亂陰陽,觸律條——判爾,鎖魂奪魄,押赴孽鏡台前!”
最後一個字落下,追命身後,一片模糊卻浩瀚的虛影一閃而逝,仿佛有無數殿堂、刑具的輪廓,更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威嚴意誌降臨!
一道遠比之前所有勾魂索都要粗大、凝實,表麵流淌著暗金色符文(與那暗金絲線截然不同,充滿正統陰司法則力量)的巨型鎖鏈虛影,自他手印中咆哮而出,無視了空間距離,直接穿透地縛牢籠,狠狠纏繞上戲服靈體的核心!
“啊——!!!”
這一次,靈體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淒厲慘叫,身上剩餘的暗金絲線在接觸到鎖鏈上暗金符文的瞬間,如同冰雪遇陽,紛紛消融!它的形體開始不受控製地扭曲、淡化,被那巨型鎖鏈強行從鏡麵虛影中向外拖拽!
“動手!協助拘拿,封禁能量源!”中山裝男子見狀,立刻下令。
幾名外勤人員同時出手,各色靈光、符籙、法器光芒齊飛,但不是攻擊靈體,而是交織成一張大網,輔助追命的鎖鏈,隔絕內外能量交換,防止靈體最後時刻引爆或逃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