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綾晚打開那份文件。裡麵是蘇念查到的所有證據——陸明宇和王強的通話記錄,陸明宇滅口王強的監控錄像,還有陸明宇和鐘邵寒父親的恩怨糾葛。
證據確鑿。
柯綾晚看著那些證據,心裡的恨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恨陸明宇,恨他策劃了那場車禍,恨他毀了她的人生。
可是,她更恨鐘邵寒。
如果不是鐘邵寒的偏執,如果不是他把她囚禁在彆墅裡,如果不是他用“恩情”綁架她,她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如果不是他,蘇念也不會被陸明宇盯上,不會被迫離開這座城市。
柯綾晚把信和文件攥在手裡,指節泛白。她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秦舟看著她的樣子,歎了口氣:“柯小姐,蘇念小姐說得對。你彆再查了。寒爺已經派人保護你了。陸明宇那邊,寒爺會處理的。”
“保護我?”柯綾晚抬起頭,看著秦舟,眼底布滿了紅血絲,“他的保護,就是把我當成囚鳥一樣困著嗎?他的保護,就是讓蘇念被迫離開嗎?秦舟,你告訴鐘邵寒,我不需要他的保護!我也不需要他的憐憫!”
秦舟看著她激動的樣子,沉默了。
他知道,柯綾晚心裡的結,不是那麼容易解開的。
柯綾晚把信和文件扔在桌上,轉身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她靠在門板上,眼淚洶湧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查下去,會連累更多的人。
不查下去,她這輩子都無法釋懷。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鐘邵寒打來的。
柯綾晚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了電話。
“綾晚,你怎麼樣?”鐘邵寒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擔憂。
柯綾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沒事。”
“沒事就好。”鐘邵寒的聲音鬆了口氣,“我給你帶了晚飯,是你愛吃的糖醋排骨。我在你公寓樓下,你下來拿一下好嗎?”
柯綾晚看著桌上的信和文件,心裡的恨意再次湧上來。
“鐘邵寒,”她的聲音很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蘇念被陸明宇盯上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會離開?”
電話那頭的鐘邵寒沉默了一下,隨即說:“是。我怕你擔心,所以沒告訴你。”
“怕我擔心?”柯綾晚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嘲諷,“鐘邵寒,你真會趕儘殺絕。你不僅要困住我,還要毀掉我身邊的所有人嗎?”
“綾晚,你誤會了。”鐘邵寒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我沒有想毀掉任何人。我隻是想保護你。蘇念離開,是她自己的選擇。我隻是幫了她一把,給她安排了離開的路。”
“保護我?”柯綾晚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的保護,就是讓我眾叛親離嗎?鐘邵寒,我告訴你,我不需要!”
她說完,不等鐘邵寒回答,就掛斷了電話。
她把手機扔在床上,抱著膝蓋,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窗外的天,漸漸黑了。
公寓裡沒有開燈,一片漆黑。
柯綾晚蹲在地上,像一隻受傷的小獸,蜷縮著身體,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鐘邵寒站在公寓樓下,手裡拎著保溫桶,裡麵的糖醋排骨還冒著熱氣。
他看著樓上漆黑的窗戶,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他知道,他又傷害了她。
可是,他真的隻是想保護她。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他越是想對她好,就越是傷害她?
風卷著落葉,吹過公寓樓下。鐘邵寒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像。
手裡的保溫桶,漸漸涼了。
就像他的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