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雜役處,永遠是青雲宗最嘈雜、最肮臟的角落。
劈柴聲、洗衣的棒槌聲、夥夫的叫罵聲混雜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汗水、油煙和劣質草藥混合的古怪氣味。
陳默戴著鬥笠,低著頭,穿過擁擠的人群。
他身上的傷還未痊愈,每一次與人擦肩,都會引來一陣悶痛。
他找到了王胖子。
彼時,這位身材滾圓的胖子正蹲在馬廄旁,唾沫橫飛地向幾個新來的雜役吹噓自己年輕時“一刀砍翻三頭野豬”的光輝事跡。
“想當年,你胖爺我……”
“王胖子。”
一個沙啞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吹噓。
王胖子不悅地回頭,看到一個戴著鬥笠的瘦高身影站在他身後。
“誰啊?沒看胖爺我正忙著嗎?”
他眯起小眼睛,想看清來人的臉,卻隻看到一片陰影。
陳默沒有廢話,伸出手,掌心攤開。
一枚碎銀在晨光下閃著光。
王胖子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不耐煩立刻變成了諂媚的笑容。
“哎喲,這位師兄,有何吩咐?”
他搓著手,湊了過來。
陳默壓低聲音:“找個地方說話。”
“得嘞!”
王胖子點頭哈腰,引著陳默來到馬廄後一個堆滿乾草的角落。
這裡氣味刺鼻,卻足夠僻靜。
“師兄,您有什麼事儘管說,隻要是胖子我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王胖子拍著胸脯,肥肉亂顫。
陳默從懷裡掏出剩下的碎銀,一共三兩七錢,全部放在了王胖子手裡。
“我要療傷的藥,最好的。”
王胖子掂了掂銀子,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精明。
“師兄,您這就為難我了。三兩銀子,在宗門藥房,連一株‘活血草’都買不到。”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嘛,胖子我路子野,能從山下黑市給您弄來。就是價格……得加兩成跑腿費。”
“可以。”
陳默回答得乾脆利落。
王胖子一愣,他本以為對方會討價還價。
看來,是個不差錢的主,而且傷得很急。
“除了藥,我還要一個消息。”陳默繼續說。
“師兄請講。”
“‘洗髓令’,最近有誰在找這東西?”
聽到“洗髓令”三個字,王胖子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警惕地看著陳默。
“師兄,這玩意兒可不是隨便能打聽的。執法堂的厲長老放出話來,誰敢私下交易,就是跟他老人家作對。”
“我隻是問,誰在找。”
陳默的聲音依舊平淡,但鬥笠的陰影下,一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鎖定了王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