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最近最熱鬨的地方,不是紅袖招,而是城裡大大小小的茶館。
說書先生的驚堂木一拍,整個茶館便落針可聞。
“話說那玉麵修羅,殺了狂刀秦無鋒,竟還不知足!”
“他提筆一揮,寫下一紙賬單,派人快馬加鞭,送往三百裡外的雷刀山莊!”
“諸位客官,你們猜,那賬單上寫的什麼?”
說書先生賣了個關子,端起茶杯潤了潤喉。
底下立刻有人不耐煩地喊道。
“彆賣關子了!快說!”
“就是!那賬單到底寫的什麼?”
“嘿嘿。”說書先生放下茶杯,壓低聲音,模仿著一種陰冷的語調,“賬單上寫著,狂刀秦無鋒,毀我刀樓桌椅三十六套,驚我賓客一百零八人,誤我生意三日。共計,賠償黃金十萬兩!”
嘩!
整個茶館瞬間炸開了鍋。
“十萬兩黃金?!他怎麼不去搶!”
“這哪裡是收賬,這分明是去催命啊!”
“瘋了,那玉麵修羅絕對是瘋了!殺了人家的弟弟,還敢上門要錢?他真當雷刀山莊是泥捏的?”
“我聽說,雷刀山莊莊主秦霸先,已經下令,三日後親征青陽城,要將刀樓上下,雞犬不留!”
“這下有好戲看了!我賭玉麵修羅活不過三天!”
“三天?我看一天都懸!秦霸先可是半步先天的強者,捏死一個通脈境,不比捏死一隻螞蟻難多少!”
議論聲,嘲諷聲,幸災樂禍聲,在青陽城的大街小巷流傳。
沒有人看好陳默。
在他們看來,這個剛剛崛起的“玉麵修羅”,就像一顆劃過夜空的流星,雖然璀璨,卻注定短暫。
他招惹了一個他絕對不該招惹的存在。
全城的人,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話,都在等著他死。
……
城主府,後花園。
陸文昭悠閒地給一池錦鯉喂食,仿佛外界的風波與他毫無關係。
銀羽站在他的身後,彙報著最新的情報。
“大人,刀樓的人已經出城一天了,方向確實是雷刀山莊。”
“紅袖招那邊,沒有任何動靜,似乎不打算插手。”
“青雲宗那邊,也隻是派人來詢問了一下,被我們以‘江湖仇殺’為由擋了回去。”
陸文昭撒下最後一撮魚食,拍了拍手。
“紅袖那個女人,精明得很。她這是想讓莫塵去投石問路,看看秦家那潭水,到底有多深。”
“至於青雲宗,一群縮頭烏龜,巴不得莫塵死在外麵,好讓他們撇清關係。”
陸文昭轉過身,看著銀羽。
“你覺得,莫塵此舉,意欲何為?”
銀羽沉吟片刻,開口道:“屬下愚鈍。看不透。”
“他此舉看似瘋狂,實則有恃無恐。要麼,是他背後還有我們不知道的靠山。要麼,就是他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認為自己可以抗衡整個雷刀山莊。”
“靠山?”陸文昭搖了搖頭,“紅袖招就是他最大的靠山,可紅袖招這次都選擇了觀望。他還能有什麼靠山?”
“那就是後者了。”銀羽的眼神凝重起來,“他自信,可以憑一己之力,對抗秦霸先。”
“一個通脈境三重,對抗半步先天?”
陸文昭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不屑。
“銀羽,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天真了?”
“武道一途,一步一登天。通脈與先天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他莫塵就算再妖孽,也不可能打破這個鐵律。”
銀羽沉默不語。
道理他都懂,可是一想到那個男人平靜得可怕的眼神,他就沒來由地一陣心悸。
那個男人,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傳令下去。”陸文昭的聲音冷了下來,“封鎖四方城門,嚴查出入。從現在起,青陽城,許進不許出。”
“大人,這是……”銀羽有些不解。
“秦霸先要來,就讓他來。”陸文昭的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刀快,還是莫塵的命硬。”
“我不僅要他們鬥,還要他們在這青陽城裡鬥,鬥得越慘烈越好。”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在這青陽城,誰說了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