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還未亮。
兩匹通體漆黑,神駿非凡的“烏雲獸”,從城主府的後門,悄無聲息地奔出。
烏雲獸是二階妖獸,日行千裡,耐力極佳,價值千金。
陸文昭為了討好他的新主人,幾乎是把自己的心頭肉都獻了出來。
陳默一身黑衣,騎在馬上,麵無表情。
沈清秋同樣是一身勁裝,跟在他的身後,臉上還帶著一絲沒有睡醒的疲憊。
兩人一路向北,很快便消失在了晨霧之中。
官道上,馬蹄聲急。
陳默沒有選擇走小路,而是正大光明地,沿著官道,一路疾馳。
他沒有隱藏自己行蹤的意思。
這是一種宣告。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陳默,回來了。
沈清秋跟在他的身後,看著他並不寬闊,卻穩如山嶽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你……以前在外門,過得怎麼樣?”
她終究,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
“活著。”
陳默的回答,隻有兩個字。
簡單,卻又沉重。
沈清秋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她出身高貴,是長老之女,從未體會過那種在底層掙紮求生的滋味。
她無法想象,一個毫無背景的孤兒,在青雲宗那種弱肉強食的地方,要如何“活著”。
“你恨青雲宗嗎?”她又問。
“不恨。”
陳默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為什麼?”
“一個屠夫,會去恨他的豬圈嗎?”
陳默的語氣,依舊平淡。
“在我眼裡,青雲宗,隻是一個資源更豐富的,大一點的豬圈而已。”
“裡麵的豬,養得更肥一些,僅此而已。”
沈清秋沉默了。
她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這個男人的思維方式,永遠都那麼冷酷,那麼現實。
在他眼裡,似乎,一切東西,都可以被量化,被利用。
包括,情感。
就在這時。
官道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呼喝聲。
十幾個手持刀劍,麵目凶惡的大漢,從路邊的林子裡衝了出來,攔住了去路。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為首的一個獨眼龍,扛著一把鬼頭刀,囂張地喊道。
典型的,山賊劫道。
沈清秋的秀眉,微微蹙起。
她正要拔劍。
陳默卻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動手。
他勒住馬,平靜地看著那群山賊。
“滾。”
他隻說了一個字。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在獨眼龍的耳邊炸響。
獨眼龍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小子,你找死!”
“敢跟爺爺這麼說話!”
“給我上!男的砍了喂狗!女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