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青雲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風,停了。
雲,不動了。
數千名青雲宗弟子,像數千座石雕,呆立在山道的兩側。
他們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們的世界觀,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裡,被反複地,無情地顛覆,然後碾碎。
如果說,陳默一指滅殺劉峰,是震撼。
那麼,他一巴掌扇飛趙長老,就是神跡。
是普通人,無法理解,無法想象的神跡。
趙長老是誰?
那是青雲宗,站在權力頂端的寥寥數人之一。
是通脈境九重的強者,隻差一步,就能窺探先天之境。
是無數弟子眼中,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可現在,這位“神明”,就那麼躺在坑裡,像一條被人打斷了脊梁的野狗。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個曾經的外門廢物,宗門叛徒,陳默。
此刻,正緩緩地,收回自己的手掌。
他吹了吹手掌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仿佛剛才,他隻是拍死了一隻蚊子。
沈清秋站在不遠處,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設想過無數種,陳默硬闖山門的後果。
被圍攻,被鎮壓,甚至是,血戰一番後,力竭被擒。
她唯獨沒有想到,會是眼前這一幕。
這已經不是強勢了。
這是,碾壓。
毫無道理可言的,絕對力量的碾壓。
“還有誰?”
陳默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那目光,不帶任何情緒,卻讓所有接觸到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沒有人敢回答。
數千人的青雲宗,此刻,竟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既然沒有。”
陳默邁開腳步,繼續向上走。
“那就,去寶庫看看。”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環境下,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去寶庫!
他竟然,要去宗門的寶庫!
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
他不是回來尋仇的。
他是回來,搶劫的!
“陳默!你休想!”
就在這時,幾道身影,從山頂飛掠而下,落在了陳默的前方。
為首的,是三名須發皆白的老者。
他們都是宗門的太上長老,每一個,都是通脈境巔峰的修為。
在他們的身後,還跟著幾十名內門的核心弟子,每一個,都散發著強大的氣息。
這幾乎,是青雲宗除了宗主和大長老之外,所有的頂尖戰力了。
“陳默,回頭是岸!”
左邊的一位太上長老,沉聲喝道。
“你已鑄成大錯,若現在束手就擒,隨我等去見宗主,或許,還能留你一個全屍!”
“全屍?”
陳默停下腳步,笑了。
那笑容,很冷。
“我今天回來,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
“也不是來聽你們廢話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山門的方向。
“我,是來收租的。”
“收租?”
三位太上長老,都愣住了。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陳默的腦回路。
“不錯。”
陳默點頭。
“我曾在青雲宗,做過三年雜役,三年外門弟子。”
“這六年,我為宗門流過血,出過力。”
“宗門,卻隻給了我一本不入流的《基礎吐納法》,和每個月三顆劣質的氣血丹。”
“甚至,還想搶走我的東西,要我的命。”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所有人都聽出了一股滔天的怨氣。
“所以,我今天回來。”
“就是要把這筆賬,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