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毒辣,曬得青石板滾燙。
“第一場,勝者組,劉奎對陳風。”
白空席長老聲音落地,兩道身影便撞在了一起。劉奎使得是一對甕金錘,重達百斤,走的是剛猛路子。
每一錘砸下,空氣都發出沉悶的爆鳴。
陳風則是劍修,身形靈動,手中長劍如毒蛇吐信。
“死!”
劉奎暴喝,雙錘對撞,震得人耳膜生疼。隨後一記泰山壓頂,轟向陳風天靈蓋。
陳風不敢硬接,身形詭異扭曲,堪堪避過。
轟隆!
碎石飛濺,擂台被砸出一個大坑。趁著劉奎舊力已儘,陳風眼中寒芒一閃。
劍出如流星趕月。
嗤!
一聲輕響,血光乍現。
劉奎捂著左臂慘叫後退,一條粗壯的手臂齊根而斷,跌落在塵土中。
“我認輸!認輸!”
劉奎麵色慘白,驚恐大喊。
陳風收劍,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第二場,王烈對蘇沐。”
戰鬥繼續。這兩人皆是修行術法。
王烈掌心火球連發,炙熱的高溫扭曲了空氣,逼得蘇沐連連後退。蘇沐咬牙,雙手結印,土牆拔地而起。
轟轟轟!
火球炸裂,土牆崩塌。
最後時刻,兩人靈力耗儘,竟如市井無賴般扭打在一起,用牙齒咬,用手指摳。直到王烈一拳打碎了蘇沐的鼻梁骨,才慘勝收場。
台下眾人看得心驚肉跳。
太慘烈了。為了不被淘汰,為了那一線築基的機緣,所有人都在拚命。
“第三場。”
白空席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江言,對張鬆柏。”
嘩!
全場瞬間沸騰。之前的慘烈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好戲的亢奮。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更多是看死人的眼神。
“終於來了!重頭戲!”
“可惜了,江言雖然藏了拙,秒殺了趙虎,但那畢竟是偷襲。”
“張鬆柏可是外門第一人,半隻腳踏入築基的怪物,江言拿什麼打?”
“這一場,恐怕不是勝負局,是生死局。”
“張師兄正在氣頭上,江言會被撕成碎片的。”
議論聲中,江言緩緩起身。
他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神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剛邁出一步,一陣香風襲來。
柳青青不知何時擠出了人群,擋在了江言身前。
她眼眶微紅,含著淚光,那副模樣,足以讓任何男人心生憐惜。
“阿言……”
她聲音哽咽,當著所有人的麵,緊緊抓住了江言的衣袖。
“彆去了,好不好?”
“張師兄的霸刀早已大成,連巨石都能劈開,你會沒命的!”
一邊說著,她一邊從袖中掏出一枚丹藥,硬生生塞進江言手裡。
“這是回血丹,是我求了好久才換來的。”
“你聽我的,上台若是撐不住,就吃了它,或許……或許能保住一條命。”
柳青青仰著頭,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情真意切,宛如一個即將送彆如意郎君赴死的癡情女子。
周圍的男弟子們看得心都要碎了。
“柳師妹真是太善良了!”
“這江言簡直是積了八輩子的德,居然能讓柳師妹如此傾心!”
“媽的,我都想替柳師妹去死!”
江言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著手心那枚色澤暗淡、甚至帶著幾分雜質的丹藥。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演夠了嗎?”
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柳青青一愣,表情僵在臉上:“阿言,你在說什麼?我這是為你好……”
“垃圾。”
江言冷冷吐出兩個字。隨後手腕一翻。
啪嗒。
那枚承載著柳青青深情的丹藥,被隨手拋出。丹藥在地上滾了幾圈,沾滿了塵土和血汙,最終停在一個肮臟的腳印旁。
柳青青如遭雷擊。
她呆呆地看著地上的丹藥,臉色煞白,渾身顫抖。
“你……你居然……”
轟!
這一幕,徹底引爆了周圍眾人的怒火。
“混賬東西!”
“給臉不要臉!”
“柳師妹好心給你丹藥,你竟然扔了?!”
“狼心狗肺!這種人就該死在擂台上!”
就連一直高坐觀戰台的秦冰雲,此刻美眸中也閃過一絲詫異。她沒想到,這個看似溫吞的雜役,骨子裡竟然如此桀驁。
隨即,她眼底微微亮起一抹光芒。
“有趣。”
……
擂台上。
兩人對峙。
張鬆柏手握金刀,身形如鐵塔般聳立。他看著江言,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江言。”
張鬆柏獰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我會把你的肉,一片片削下來。”
“為趙虎償命,也為了……柳師妹的眼淚。”
聲音森寒,透著殘忍。
江言神色平淡,目光落在張鬆柏頭頂的麵板上。
【當前好感度:40。】
他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正向好感度滿值有暴擊,那負向滿值呢?是否也有驚喜?
值得一試。
江言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極其欠揍的輕蔑笑容。
“張鬆柏,你那金刀訣,練歪了。”
張鬆柏一愣,顯然沒想到死到臨頭,江言會說這個。
江言往前一步,負手而立,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下盤虛浮,如踩棉花。”
“刀意散亂,形神不聚。”
“你這一身橫練功夫,看著嚇人,實則外強中乾。”
張鬆柏額角青筋暴起,冷笑道:“死鴨子嘴硬!待會我看你的骨頭有沒有你的嘴硬!”
江言無視他的威脅,繼續輸出。
“聽說,你這外門大師兄的位置,來路不正啊。”
他故作疑惑地摸了摸下巴。
“好像是你那當商賈的老爹,花了三千兩紋銀,買通了某位執事換來的?”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買官!
這在太一宗可是大忌,雖然私下裡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從未有人敢在公開場合戳破這層窗戶紙。